“不错。”
霜降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忽然笑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说起故事来,语气变得轻快得很。
“前世她只活了三十岁,死于鼠疫。
当时她的丈夫还在外面从军,两个孩子,一个饿死了,一个冻死了。
她的婆婆骂她是灾星,就把她卖到了窑子里。
她拼死不从,跑了好几次,最后被打断了腿。
为了活下去,她只好瘸着腿去有钱人家干活。
但运气不好,那个有钱人的少爷染了花柳病,强迫她当了小老婆,她也不从。
最后被少爷打到了庄子里,又不肯争取,连下人都敢骑在她头上撒泼。
一场鼠疫要了她的命。”
霜降说起她的过往,非常流畅。
好似这样的场景已经在脑海中回忆过无数次。
想念过无数次。
“当时我是有机会帮她改名的,但遇到了一个阴阳先生。”
说起阴阳先生,霜降的脸色有些复杂。
“阴阳先生说,我和她还有一世情缘,让我不要插手管她的事,更不要胡乱去更改她的命。”
“所以,当她第一次来到这个湖的时候,是冬天,我为了让她洗衣服更暖和,就撤去了湖里的冰。
当时她还很欣喜地认为,这个湖水是四季常温的,以后每次洗衣服,都会过来。
她在前面洗衣服,我站在后面看着她。
那个时候,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觉得人间温暖,其实唾手可得。”
霜降伸出手,指着前面那块石头。
“当时我就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腰太细,她的脸色太白,肩膀那么单薄。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命运会将这么凄惨的遭遇,加在一个妇孺身上?”
白露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霜降,你是地仙,在旁观别人的命运的时候,是最不能产生怜悯之情的。”
要是认真算起来,妮妮算是霜降此生的情劫。
他遇到了她,就完蛋了!
霜降摇头,
“不对,白小姐,我觉得我不是在怜悯她,而是对她动情了。”
“这一百年里,我看过了太多的人,也见过了很多倒霉的人,但只有她,能让我有种从没有过的担忧。”
古语云,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此言不假。
白露沉默了。
这样的爱情,实在说不上好。
也说不上不好。
她不知道怎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