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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商城战役五（第1页）

卫立皇接到独立第四旅被包围的消息时，正站在地图前。参谋念完电文，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商城以南的那片区域，半晌没有动。他吃惊的，并不是第四旅的覆灭——那种杂牌部队的生死，在他眼里本就不足以撼动全局。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第七十四师、独立第四旅、独立第四十旅、第三十师三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红军的重兵。这意味着，鄂豫皖红军的兵力规模和协同能力，已经远他此前的估计。

他缓缓直起身来，目光从地图上游移了一遍，随即下令“给商城彭振山报，让他立即放弃商城，率部向北突围。告诉所有增援部队，即刻停止前进，退回各自防区，不得逗留。”命令出之后，他站在地图前没有再动，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指挥室里的空气似乎比方才更安静了一些。

参谋和副官们快步进出，把一道道指令传向各个方向，那些电波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穿梭，把同一个决定送向分散在鄂豫皖各地的驻军和正在行进的队伍。

前敌指挥部的周亦云坐在桌前，手里捏着王而琢来的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电文不长，寥寥数行，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纸上我军在峡口附近，全歼敌独立第四旅、独立第四十旅，共计两个旅四个团六千余人。我军伤亡约一千五百人，缴获武器弹药正在清点中。

周亦云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电报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曾中声。曾中声接过去看完，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露出明显的笑意，但眼神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劲，明显松动了几分。

周亦云手里捏着两样东西。一左一右摊在桌面上，左边是王而琢刚刚来的捷报，右边是林娥几天前送来的情报。他低头来回看了几遍，把捷报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在那份情报上。

独立第四旅和独立第四十旅已经被吃掉了，商城外围的援军已经被打散了大半，彭振山即使收到撤退命令，也只能从城里仓皇撤出。整个鄂豫皖北部的敌军正处于防区真空的窗口期。

他抬起头，把情报推到曾中声面前“立煌现在只有敌第四十七师一个团，潢川也只剩下第七十五师一个旅。商城外围的部队被打掉之后，这两个地方已经是空架子了，如果现在打过去，很可能一口吃掉。”

曾中声接过情报看了一遍，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地图前，把立煌和潢川两个位置的距离、地形、现有的兵力条件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来“立煌和潢川是鄂豫皖北部的两座大门。拿下立煌，就打开了通往皖西的通道；拿下潢川，就可以直接威胁信阳和铁路线。这两个地方一旦到手，整个鄂豫皖的北部防线就基本上被我们推平了。”

周亦云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立煌和潢川之间画了一条弧线“分兵打。我带红二十三军主力迅西进，直扑潢川。你带红三十一师、红七十五师奔袭立煌。红七十三师归建红二十五军，负责攻占商城，占领之后向北推进，相机向固始方向展。”

他停顿了一下，“动作要快，敌军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把后方的部队调上来，机会就没有了。”他下达完命令后，摊开一张新的地图，开始在上面标注各部队的行军路线和目标方位，铅笔在纸面上出平稳的沙沙声。曾中声站在他旁边，把另一张地图上的防线和据点逐一核对着标定，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有铅笔划过的声音

鄂豫皖剿匪司令部里，电报声此起彼伏。通信参谋拿着一叠刚收到的报告，快步走到卫立煌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报告总座，独立第四旅、独立第四十旅信号已经消失，呼叫持续无应答。第七十四师和第三十师已经接到命令开始回撤，但商城方向的第三十师还没有消息。”

卫立皇接过报告，没有立刻说话，先在地图上找到独立第四旅和独立第四十旅最后报告的位置，用铅笔在峡口附近轻轻画了一个叉。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铅笔放回桌上。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潢川和立煌两个方向。商城外围的援军被吃掉之后，整个鄂豫皖北部已经出现了一条明显的防区缺口。潢川只有第七十五师一个旅，立煌只剩第四十七师一个团，兵力单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卫立煌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了几秒，随即转身问道“潢川和立煌周边，还有哪些部队可以调动？”

参谋长显然早有准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立煌方向，正在调过来的陈耀汉第五十八师，按行程今天下午应该已经到达附近区域。潢川方向，刚到信阳的第十四军，是今天凌晨抵达的，目前正在休整，尚未部署到位。”

卫立皇听到第十四军已经到达信阳，一直紧绷着的脸色微微松动了一下。第十四军是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装备精良，指挥体系成熟，是他手里最靠得住的一支机动力量，也是之前围剿作战中极少动用的一张底牌。

他当即下令“给第十四军电，命其立即南下，向潢川方向机动，务必在红军抵达之前控制潢川外围阵地。同时电令第五十八师，立煌方向向立煌靠拢，巩固城防，不得后退。”

第十四军接到卫立皇的命令时，部队刚刚在信阳站住脚。军长看了一眼电报，没多说什么，只对参谋长点了一下头“让先头师先动，主力随后。”

命令下达得很快，部队的反应也快。不到两个小时，一个整师已经沿着铁路线向南开拔，队列整齐，行进度稳定，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指挥顺畅的部队。先头部队的官兵们沿着铁路线快前进，马蹄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卷起的尘土在午后阳光里泛出一层淡黄色的光。

立煌方向的陈耀汉第五十八师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电报送到师部时，陈耀汉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急着说话，把电报放在桌上，慢慢把茶喝完，然后才对副官说了一句“知道了。让部队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

副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师座，卫长官的命令是即刻机动……”陈耀汉摆了摆手“即刻什么即刻？部队刚刚移防过来，还没休整过来，人困马乏的，急什么。”他把空茶杯放在桌上，“先通知各团做好准备，明天拂晓出。急行军也得有个急行军的样子。”

部队在第二天天亮之后才陆续开拔，行进度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正在执行命令”的姿态，但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像在故意拉长一段已经知道终点在哪儿却不想太早到达的路。

第五十八师在立煌以北的公路上拉成一条长龙时，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红二十三军的队伍正在一条蜿蜒的山道上快行进。战士们背着枪，踩着碎石和落叶，队伍拉得很长，前后之间保持着紧凑的间距，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出的低低口令在山谷间回荡。

周亦云走在队伍中段，步子不紧不慢，但节奏很稳，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山脊线，在心里估算着距离潢川还有多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后方传来，由远及近。一名通信兵伏在马背上，沿着山道疾驰而来，远远地就喊了起来“主席！军委急电！”周亦云停下脚步，从通信兵手里接过电报，就着路边的天光迅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电文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转向身边的王尔琢，语气不高却带着明确的分量“敌军第十四军已经南下了，先头师正在往潢川方向赶。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到达之前占领潢川县城。”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重新迈开步子，步子比刚才明显快了一些“传令各部队，加快行军度，不再做中途休整。先头团以急行军度前出，务必在今天天黑之前抵达潢川外围。

主力随后跟进，保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距离。”命令沿着队伍一级一级地传下去，原本稳定的行军节奏开始提。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队伍之间的间距在缩短，通讯兵在各团之间来回奔跑，传递着新的指令。

先头部队放弃了所有的辎重物物资，只携带武器弹药，全团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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