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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默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鞠躬:“属下明白。”
看着高默离去的背影,吴四宝有些担忧地说道:“主任,这高默毕竟年轻,又是学生出身,会不会靠不住?”
李士群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浓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年轻人有冲劲,也懂得珍惜机会。况且,他的家人都在我们手里,他若是敢背叛,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我们只需要等着收网就行。”
法租界
新知书店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书架上摆满了进步书籍和外文刊物,偶尔有穿着学生装或工装的年轻人进来,挑选几本书,低声交谈几句,便匆匆离去。
高默化名“高子墨”,在这里当了一名店员。
他工作勤勉,待人谦和,又能对各类书籍侃侃而谈,很快就赢得了周围人的好感。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书店即将打烊,一个身着蓝色工装、面色刚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书架前,抽出一本《呐喊》,翻到某一页,低声说道:“请问,有《彷徨》的精装本吗?”
陈默心中一动,这是李士群事先交代的接头暗号。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低声回应:“抱歉,精装本暂时缺货,不过有复印的手稿,需要吗?”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上下打量了高默一番,说道:“我要找鲁迅先生亲笔签名的版本。”
“亲笔签名的只有一本,在楼上的书房里,请跟我来。”高默说完,转身朝楼梯走去。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二楼是一间狭小的书房,摆着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
高默关上房门,转过身,看着年轻人,坦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也想加入青年锄奸团,为抗日尽一份力。”
年轻人正是青年锄奸团的负责人之一,名叫陈刚,曾是沪江大学的学生,日军占领上海后,他毅然退学,组织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成立了青年锄奸团,专门暗杀汉奸和日军特务。
陈刚盯着高默的眼睛,严肃地说道:“加入我们,随时可能掉脑袋,你想清楚了?”
“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高默的眼神坚定,语气诚恳,“我在南洋长大,亲眼目睹了日军对华侨的欺压和屠杀,回国后,看到上海沦陷,汉奸当道,百姓受苦,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虽然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愿意为锄奸救国献出自己的一切。”
陈刚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高默话语中的真挚,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陈默确实是个可靠的人。“好,我相信你。”
赵刚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就是青年锄奸团的一员了。我叫赵刚,是行动组的组长。”
高默心中一阵窃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握住陈刚的手:“赵组长,以后请多指教。”
加入青年锄奸团后,陈默做事更加谨慎。
他积极参与团里的各项活动,无论是散传单,还是打探情报,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学识渊博,又懂得外语,多次在关键时刻为行动提供了帮助,很快就赢得了团员们的信任,甚至被赵刚委以重任,参与核心行动的策划。
半个月后。
青年锄奸团的秘密据点里,十几名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据点设在一栋废弃的仓库里,四周堆满了杂物,只有一盏煤油灯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陈刚站在中间,压低声音说道:“兄弟们,经过多日的侦查,我们已经摸清了李士群的行踪。他每周三下午都会去愚园路的公馆和情人约会,身边只带两名保镖,这是暗杀他的最佳时机。”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李士群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这些日子,76号的特务疯狂抓捕进步人士,许多同胞惨遭杀害,而李士群作为76号的核心人物,更是双手沾满了鲜血。
“赵组长,具体怎么行动?”
一个名叫小林的年轻团员问道,他只有十九岁,是一名学徒,因为父亲被日军杀害,毅然加入了锄奸团。
“计划是这样的。”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周三下午三点,李士群会从76号出,沿着愚园路前往公馆。我们分三组行动:第一组在愚园路和静安寺路的交叉口埋伏,负责制造混乱,吸引保镖的注意力,第二组在公馆附近的巷子里埋伏,等李士群下车后,动突袭,第三组负责接应,一旦得手,立刻撤离。”
高默坐在角落里,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行动时间是周三下午三点,地点是愚园路,三组人员的分工和埋伏位置……他知道,这些信息对于李士群来说,至关重要。
散会后,高默借口去买东西,悄悄离开了据点。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来到了一家偏僻的烟馆。
烟馆老板是76号的线人,看到高默进来,会意地将他领到了后院的厢房。
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青年锄奸团的行动计划,递给烟馆老板:“立刻将这张纸条交给吴队长,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送到。”
烟馆老板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点了点头:“放心吧,陈先生,保证送到。”
高默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离开烟馆,返回据点。
一路上,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想着完成任务后得到的荣华富贵。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将会给青年锄奸团带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