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事了?”李季看了南造芸子一眼,问道。
“相川君这是要出门?”南造芸子看了办公桌上的便装一眼,笑着反问道。
“去跳舞。”
李季打了一个哈哈。
“跳舞?”
南造芸子柳眉挑了挑,相川君什么时候喜欢上跳交际舞了?
难道说相川君的兴趣变了,喜欢上了舞女?
“芸子,没什么事你先走,我要出门了。”李季催促道。
“相川君晚上回来吗?”南造芸子问道。
“回来。”李季道。
“我可不可以住您办公室的小卧室?”南造芸子美眸闪烁着几分希冀。
李季一眼就看透她的小心思,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谢谢相川君,我会等您回来的。”南造芸子嫣然一笑,心中暗自期待起来。
夜晚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上海滩的上空。
黄浦江的水声被远处百乐门的靡靡之音冲淡,却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留下细碎的回响。
混着偶尔掠过的巡捕房汽笛声,织成一张疏密不均的网,将十里洋场的繁华笼罩其中。
中药铺的幌子早已收起。
木质门楣上的雕花在夜色里晕成模糊的轮廓,门环上的铜绿泛着冷光。
一楼的药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人参与陈皮混合的醇厚药香,与窗外飘进来的淡淡煤烟味交织,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唯有二楼西侧的房间,映出一缕微弱的烛光,在黑沉沉的楼宇间格外显眼。
房间不大。
陈设简单却雅致。
临窗放着一张梨花木书桌,桌上铺着素色宣纸,旁边放着一支派克钢笔,宣纸上的字体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吴忆梅之手。
墙角立着一个红木衣柜,柜门上的铜锁擦得锃亮。
靠窗的软榻上,吴忆梅斜倚着,身上一袭白色绣兰草的旗袍,领口一条细细的银边,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曼妙十足。
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显得端庄婉约,优雅精致。
她五官极美,柳眉弯弯,眸似秋水,鼻梁挺翘,朱唇一掰。
此刻。
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精致的五官,难掩她的天生丽质。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上的兰草绣纹,指尖的微凉透过绸缎传到心底,让她纷乱的心绪更添了几分怅然。
相川志雄的脸,与李季的身影,在她脑海中反复交叠,两个不相干的人,频繁出现,令她烦不胜烦。
她脑海中,相川志雄阴冷中带着几分猥琐,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与冷硬。
相川志雄他看向她时,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探究,又似乎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火色。
她在唐婉莹家暂住期间,没少被相川志雄那家伙揩油。
若不是她及时抽身,只怕早已被相川志雄给得手。
她从未怀疑过相川志雄的身份,但大和饭店那次,相川志雄的敲门示警,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李季是军统的‘封疆大吏’,也是她现在的顶头上司。
印象中,他总是穿着黑色的西装和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身姿笔挺,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沉稳,又不失年轻人的英气。
他行事利落,心思缜密,是一名坚定的爱国青年。
但不知为何,每次见到李季,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相川志雄。
明明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干的人,却总是出现在她脑海中。
而且,她总觉得两人有相似之处,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相似。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吴忆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若蚊蚋,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相川志雄和李季的影子驱散。
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任凭她怎么驱散,都无济于事。
还有一事,令她颇为心烦。
戴老板派人与她接头,让她转告鬼狐,给被捕的猫头鹰带句话,但她压根儿联系不上鬼狐。
身为行动科的课长,竟然联系不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知道鬼狐谨慎,但也不至于谨慎成这般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