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催眠状态下,跟洛欣讲了他那件骑马服的事情。
“我在睡梦中,突然被母亲摇醒,母亲着急地说:‘快,你父亲回来了,赶快换上新买的骑马服!’
最近父亲迷上了骑马,买了件骑马服经常穿。母亲看到父亲对骑马服爱不释手,于是让裁缝做了件一模一样的给我。
晚上父亲工作到很晚回家,母亲逮着机会,马上拿来骑马服让我穿上。
我记得那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睡眼朦胧地醒来,手忙脚乱换上骑马服,候在浴室外等待父亲。
父亲沐浴完看到我,觉得很诧异,问我怎么那么晚还不休息,母亲却坚持让他看我身上的骑马服,那次,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对母亲的忍无可忍。
‘就为了让我看儿子的骑马服,你让儿子这么晚起来?’我父亲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可思议,更多的是恼怒。
母亲说:‘轩,这件骑马服,跟你那件,是一样的!我把儿子打扮得跟你一样,你不喜欢吗?’
我父亲很生气:‘王桂英,你真的是中了邪了,你做的这些事情,只会让我厌恶,并不让我有丝毫的喜欢!’父亲说完,怒气冲冲走上楼梯,去书房休息,留下我和母亲。
母亲哭哭啼啼,泪水滂沱。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只觉得心里难受,也觉得母亲的爱,在父亲看来,太过廉价。
母亲深爱父亲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却不知道男人最容易生厌的就是这种女人,活得毫无特色,没有自我,只会讨好和顺从。”
雷轩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洛欣想不到他在催眠的梦境里看到那么栩栩如生的往事,原来他从小活在母亲对父亲卑微的爱中,时常被忽略。
怪不得成长为人格有问题的成人。
那些生活在艰难中的成人,必定有个艰苦的童年。
怪物一般都是由更大的怪物培养出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母亲来说,只是父亲复制品,而非一个独立的个体?”
雷轩然露出苦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雷轩然’吗?因为‘雷轩’是我父亲的名字,我跟父亲长得很像,母亲为我取这个名字,意为‘像雷轩这样的’。我在她眼里,除了成为父亲的复制品,已经没有其他意义了。”
洛欣的心难受得抽痛起来。
每次帮他做催眠,总能碰触到他心底深层的痛苦和心结,要说完全没有触动和共情,是很难的。
原来,在她的母亲破坏他父母的婚姻之前,他已经在原生家庭里备受冷落和伤害。而雷父跟她母亲的不道德恋情,对幼小的他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一个痴迷丈夫的女人,在丈夫还未有外遇的情况下,尚且痛苦不堪,得知丈夫爱上别的女人,打击更是巨大。
她对这个曾经憎恨的男人有了深深的同情,手不自觉地轻抚上他的额头,在上面轻轻摩挲。
像安慰沉睡的婴孩。
他面容俊朗,睡容平静安详,如同完美的雕像,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当赎罪吧……
她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