泺儿,父皇该不该去?
所有人在短暂的错愕、愤怒、担忧,心思各异后,不约而同的开始思考皇帝这句话的意思。。
皇帝是想去呢?
还是不想去?
你麾下的……
朱常洵为的福王系,很快想到了皇帝询问中还有这样一个细节,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难抑的激动之色。
什么叫你麾下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哪有他燕王什么的!
就算有,四川布政使潘允端、贵州布政使朱家民也不在其列吧?
皇帝这句话,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对了!对了!潘朱二人,竟然联合戚金一同上这道折子,此举背后隐晦的态度已经无疑!
隐晦却又直白放肆的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燕王朱泺的羽翼!
此举是能够帮助此王。
但同样也会让皇帝心中极为不舒服!
看透了皇帝有此一问的原因后,朱常洵等人自然是十分高兴。
赵志皋等人也看清楚了,不由微微皱眉。
数百双眼睛落在朱泺的身上,都等着朱泺的回答,无论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都答不对!
因为潘允端等人的行为,已经就是客观事实存在的大不敬!
任何的狡辩都没有用处!
在众目睽睽中,朱泺抱拳郑重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都只是父皇的臣子,儿臣的同僚,他们邀请父皇巡视大西南,是他们作为臣子恃君之心,父皇去与不去,全由父皇决断。”
“儿臣只想说,非得贤之难,而用之难,非用之难,而任之难,非任之难,而信之难。”
嘶!
许多人暗暗龇牙吸了口凉气。
若是前面的莫非王土之言,还是解释,大家听了也不觉得奇怪,心中甚至还暗暗冷笑,这种言论,在客观存在的事实面前,你燕王朱泺就算是解释一万遍也无用。
那么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有前面解释的铺垫,再加上最后的大逆不道言论,简直就是对皇帝说:他们与儿臣同样只是父皇你的臣子,他们都是贤良之才,父皇若是怀疑他们,便是父皇你自己的问题!
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嘛?
敢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皇兄这是在说父皇昏聩吗?”朱常洵转身向着朱泺踏出一步,愤怒质问道。
朱泺看也没看朱常洵,平静说道:“我并未如此说,当然你也可以如此理解。”
群臣听着面面相觑。
燕王你补充的后半句算什么意思?
皇帝的唇角也不由抽了抽,不过在群臣唰的一下看向皇帝的时候,皇帝已经恢复平静了。
皇帝沉声征询道:“诸位爱卿以为呢?朕是否应该巡视大西南?”
“臣反对!”一名南直隶属官最先激烈开口,大声道:“陛下的安危事关江山社稷,大西南先有杨应龙播州之乱,后有李文化纵兵劫掠之乱,千金子不坐垂堂,陛下万不能冒险!”
“陛下万不能冒险!”
“陛下万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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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慎行三人看了眼身后的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微微皱眉。
诛心言论。
杨应龙、李文化不过是借口,他们真正在表达的是燕王掌控着十一万精锐!
王锡爵察觉于慎行要开口,抢先一步站出来,作揖郑重劝谏道:“陛下出巡,耗费巨大,沿途惊动地方,消耗无算,地方本就负担沉重,臣不介意陛下在此时巡视大西南。”
赵志皋不由微微皱眉。
此老比南直隶那些人要高明的多。
说的话,也更加中肯,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皇帝出巡,本就是朝臣应该极力劝解的。
南直隶距离北直隶距离尚短,加之南直隶作为陪都,皇帝来陪都看看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皇帝巡视其他地方,尤其是距离遥远的大西南,其中沿途的消耗,的确让人无法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