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潇吟的话,犹如一记天雷轰隆隆在沈明珠头顶炸开,炸得她魂飞魄散,五内俱焚。
她想尖叫,想否认,想怒吼,但极度的紧张和慌乱下,她的嗓子像是被封印了一样,一丝声音也不出来。
只能汗流浃背,面色死白地坐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在这时皇后替她声了。
“阿吟,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你这样说,将明珠置于何地?”
皇后的话,仿佛打破了沈明珠身上的封印,她动作幅度很大地喘息了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破水而出了一样。
“娘,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你可别被别有用心的人骗了!”
她的嗓子还有些紧,因此显得声音很是尖锐,像铁片从地砖上刺啦啦滑过一样,听得人挠心。
魏潇吟待要开口,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唱念:“皇上驾到——”
皇帝大步走了进来,头戴巾帽,身穿明黄色大袖道袍,显得很是休闲。
身后跟着一串人,皇子、大臣、宗室,镇国公也在里面。
沈君月一眼望去,现一群中年大叔里,就数自家便宜老爹最帅。
坐在轮椅上的霍成珏,落在了最后,由一个小内侍推着进来。
原先深居简出的镇北侯,是从来不会来参加这种宴会的,不过这一次有沈君月在,他自然也跟着来了。
为了迷惑幕后之人,他依旧装作不良于行的样子,出行皆坐轮椅。
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沈君月投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交缠了会儿,眸中皆有笑意漾开。
皇后率领堂内众人向皇帝行礼。
皇帝摆手道“平身”,也没有就座,而是朝一侧的彩槛踱步过去,观赏起那些插在瓶中的牡丹来。
毕竟他这趟过来就是赏花的。
皇后随在一侧,不时同皇帝交流着赏花的心得,两人平和地说着话,穿的又是同色系的常服,从背影看,倒真有点普通夫妻的模样。
其余人自然是跟着帝后二人的节奏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霍成珏有意无意地落到了后头,在一株豆绿前停了下来,“陛下,微臣见了这朵牡丹甚是喜欢,可否赐予微臣?”
元熙帝闻言转过身来,看了那花一眼,打趣道:“镇北侯素来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以前也从来不参加这御春宴,今年倒是罕见地来了,还看上了这朵豆绿。
“怎么,是看上了哪位姑娘,打算将花送给人家?”
御春宴上,若是男子对哪位姑娘有意,可摘花送给她,当然,女子也可送花给男子。
有些受欢迎的,一场御春宴下来,能收到好几朵甚至数十朵花呢。
不过这钟美堂内的花,不能轻易摘取,所以霍成珏只能请求御赐。
元熙帝也就是开个玩笑,不想霍成珏还真的点头了。
“陛下慧眼,微臣的确打算将这朵花送给心上人。”
元熙帝一听就来了兴致,“哦?镇北侯竟然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姑娘啊?可在这堂内?”
霍成珏颔,面上有些赧色,目光落在了沈君月身上。
沈明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沈君月那张脸,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原本皇帝一行人的到来,打断了母亲的话,她还感到庆幸,因为她直觉母亲接下来的话会对自己造成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