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一颗雪粒子落在魏潇吟的脸上,沁凉的湿意浸入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这寒意,陡然让她冲动沸腾的脑子为之一清,冷静了下来。
沈渊握住她的肩膀,“阿吟,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若是将月儿带回来,她势必会被暗中那人盯上,就算我们防护再严,也还是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防不胜防,若是月儿因此有个什么损伤——”
魏潇吟没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急忙道:“刚才是我冲动了,那就暂时……不把月儿带回来好了。”
沈渊将她头上的雪拂去,握住她的手往外走,“下雪了,我们回去吧。当年那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魏潇吟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周氏母子,按理说看到仇人落到这样的下场,她该感到痛快才是,但让他们就这么简单地死掉,她又极度不甘。
周氏虐—待她的女儿那么多年,难道就要这样一笔勾销吗?
沈渊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放心,他们想死还没那么容易,我已经让人给他们喂下了解药。”
魏潇吟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上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一片雪花落入眼中,她眨了眨,雪花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她眼角滑落。
坐上马车,夫妻俩一路依偎着,没有说话,心头都有些沉重。
回到府中,甫一踏进院子,下人们立时围上来嘘寒问暖,又是端上热水姜茶,又是递上毛巾衣物。
待收拾妥当,夫妻俩在榻上坐了下来,面前都放着一盏热茶。
窗外的雪下得愈大了,魏潇吟盯着看了会儿,忽然道:“你说,当年女儿被调包,跟雪空大师有关吗?”
雪空大师,隶属于皇家寺庙皇觉寺,佛法高深,德高望重,不是方丈,却胜似方丈。
当年,魏潇吟坐稳胎后,随老夫人去了一趟皇觉寺,恰巧遇见了雪空大师。
雪空大师对她说了一句:“夫人腹中胎儿灵秀,府中刀戈血煞之气浓郁,恐会冲撞了,夫人最好是找一处草木清华、山清水秀之地养胎,如此,才能安然生产。”
当时魏潇吟还未显怀,也未将怀孕的事宣扬出去,而雪空大师却一眼就看出她怀孕了。
这还不算,他口中的“胎儿灵秀”,瞬间就让魏潇吟想到了一种可能。
“大师,您是说,我这一胎是女儿?”
老夫人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登时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儿媳妇的手,紧张地看着雪空大师。
他们国公府上下三代都还没有一个女娃娃!
若大儿媳这一胎是女儿,那可真是要喜煞人了。
雪空大师笑而不语。
但他这笑落入婆媳俩眼中,几乎就是一种明示了。
老夫人喜得不行,魏潇吟也忍不住抚着肚子露出了甜蜜温柔的笑容。
对于雪空大师的后半截话,两人更不敢怠慢。
于是,魏潇吟理所当然地搬到了京郊的温泉庄子上去养胎了。
临近产期,稳婆大夫等人都就位了,就等着她动了。
谁知从京中请来的那位稳婆是个手脚不干净的,竟然敢偷拿魏潇吟的饰,管事嬷嬷,也就是温嬷嬷将她给抓了个正着。
这样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稳婆,自然不能再用了,谁知道她接生时会不会又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