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商乌商宅院前,访者如云。
像南郦这样意识到其中隐秘信息的,自然是聪明人。
但能在第一时间汇聚咸阳,接收到王后散的“信号”、并做出行动的,同样也是聪明人。
聪明人中再来些出挑的,自然就将二者门前庭院变得恍若集市一般。
而在咸阳宫,秦时已经登入车中,准备跟随公主文,去看她这多日辛劳的成果。
曾经意气风骄傲如小孔雀般的年少公主,在这短短些许时日的历练中,眉宇间骤然锚定了一抹沉稳。
她面上的情绪仍是十分容易显露,骄傲感同样一如既往。
只是说起话来,隐约间脱离了之前婉转含蓄的打机锋,反而变得格外直接。
而叫公主文来说,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但这可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啊!
因而务必要尽善尽美!
不然在甘泉宫大哭一场已然是丢脸,哭一场要来的这项事业倘若再做不好,那就更丢人了。
因此拍卖会诸般复杂事项,大大小小她都要一一过问。
倘若说话不简练些、明确些、直奔主题些,底下那群蠢钝仆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错漏来。
她已是忙得恨不得劈身成两半儿,再因为言语沟通问题生出错,那当真是哭都没空哭了。
如今她在马车中微微抬起下巴:
“儿臣废寝忘食,已然布置妥当,王后一看便知。”
秦时也颇为期待:“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她是真挺期待的。
同样的事情,成年人来想象,都只有中规中矩,瞻前顾后。
少年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敢想啊!比如秦时自己,年少时偶尔还幻想自己是神秘修仙界的公主……
都修仙了,怎么还分公主?
别管,问就是敢想!
哪天她受了委屈,这时候天空中有英姿飒爽的女骑兵骑着天马来说:“参见公主!”
总之,就说敢不敢吧!天马什么样儿她都想过。
因此拍卖会交给臣子,包括辛,他可能会万分用心,交给公主文……
马车辚辚,车驾已出了咸阳宫,来到宫门处早已改造的宽阔演武场中。
…
秦国人尚武,似这样的演武场在各处宫门外都有。
但因功能和地段太过分散,所以姬衡才会想要打造前所未有的阿房宫,将殿前集中为军政、演武、宴饮一体的场所。
不过,目前阿房宫的畅想才刚开始,就已被王后叫停。
而面前这演武场,则在秦时有心筹备拍卖会时,就已命工匠急改造……
露天的演武场中心,地面已全部铺满了水泥。
头顶有高大梁柱,虽不及咸阳宫动辄十几米高,却也有六七米的高度。
实在是再长些就堪称巨木,不仅要从外地调送,一路耗费也是令人心痛。
如今这六七米高的,动工初期她来看过,跟那些挑高别墅的高度也没什么不同,已然很是高阔了。
屋顶上则是工匠们费尽心思,用现成材料拼接组装的雕花顶,上嵌五彩斑斓的琉璃片。
这么些年来,少府处累积的各种抛废雕花材料数不胜数。
以王室豪奢作风,大多也不会二次利用,顶多是直接当柴烧。
如今因要赶工,屋顶又高又远,还要用玻璃遮挡,这些东西就无所谓了。
因而王后一声令下,工匠们便绞尽脑汁,既要兼顾审美,又要将错漏处隐藏,还要开出合适的槽来镶嵌这些碎琉璃,头都恨不得掉了满地。
秦国王室威严日盛,工匠们不敢以性命挑战,于是群策群力,到底在限期内将工程完工。
如今,秦时要来看的,就是最终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