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既然进了屋,为何不往前再走一步呢?难道你是胆小害怕了?不敢直面老身么?”
“非是晚辈胆小不敢,实在是前辈乃巾帼美女一名,晚辈做为男人,不敢擅闯前辈闺房啊。”
“哼,说什么敢不敢的!老身的这座院子,你们不是也不请自来?这会子和老身讲礼貌,先前做什么去了?”
南夜千浔赶紧作了个揖,从容道:
“这不是事出紧急,权宜之下来不及请示前辈么?晚辈在此郑重道歉,还请前辈原谅晚辈的鲁莽,并谢过前辈的搭救之恩。”
“哼哼,哼哼,道歉和道谢的空话还是少说几句吧,如果不嫌弃老身这里脏乱差臭,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进来。”
这儿还真如主人说的,又脏又乱又差,又臭。
本来极度要求完美,对什么都很在意的南夜千浔如果是在平时,早就捂着鼻子后退了。
但这次他却毫不在乎地站在那里,脸上并未露出嫌弃之色,闻言之下,更是抬腿走进了左边的那间卧室。
这间卧室,比外面的那间堂屋好一些,当然也堆满了老人家的“宝贝”。
只见在一堆破烂当中,一个满头白、年约花甲的老妇人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摇摇晃晃的椅子上,正目光炯炯地向他看来。
南夜千浔鞠身一躬,“见过前辈。”
老妇人并未开口有所表示,一双老眼盯着他,在黑暗中将他从头至脚打量了两回,这才说道:
“没想到你长得这般年轻,还这么好看,功夫也不错,让老身想想,什么时候这江湖上竟然出了你这样一号人物,而老身却一无所知?”
她原本不过是倚老卖老地称呼他为“年轻人”,后来听他开口说话,也确认了是道年轻的嗓音,便猜测应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江湖高手。
只是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江湖高手,居然长得面色如玉,身材颀长,通身透着一股子高贵劲儿,站在那儿自有一种淡定从容的仪态,她便不由有些惊讶了。
搜遍了脑海里有名气的江湖人士,老妇人也没能将他和某个高手的名字联系起来,不由得脸上写满了疑问。
南夜千浔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个老妇人是谁,但他毕竟是千丝阁的幕后老板,自小便有搜集情报的爱好,所以,很快地,他便猜到了这个老妇人是谁了。
再次鞠了一躬,他谦逊而坦诚地回道:
“回前辈,晚辈南夜千浔,乃南夜国人士,非江湖中人,前辈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他这是谦逊之词,也是在替老妇人找个台阶下,毕竟他若是大言不惭地说“你连本王是南夜国的浔王爷都不认识,还自称前辈,也忒好笑了”,便让人既下不来台,又很不舒服。
他的不卑不亢、谦逊有礼、考虑周到立刻便赢得了老妇人的欣赏与喜欢。
只见她的脸上绽开了一朵菊花,笑得见牙不见眼,传音入密的声音也动听了许多:
“呵呵,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浔王爷啊,怪不得怪不得,如此人才出众,哪里是江湖人士比得了的,倒是老身眼拙了,让浔王爷见笑了。”
她嘴里口口声声称呼南夜千浔为“浔王爷”,但态度和表情却依旧将他当成一个晚辈,并未像普通百姓那样受宠若惊,或者诚惶诚恐。
欣赏有,崇拜无,喜欢有,尊敬无,慈眉善目有,低声下气无。
南夜千浔脑海里将有关这个老妇人的相关资料调出来,与眼前的人一一对应,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
不过,他不打算在对方表明身份前,自作聪明地点穿他早已知道她的身份。
有些时候,装作无知,是对对方的尊敬与礼貌,是一种得体与修养,南夜千浔在这方面表现得相当不错。
他恭敬地谢道:
“多谢前辈夸奖,千浔不过是运气好,出身在皇室之家,比别人多了一些先天的优势罢了,前辈江湖中人士,不识得千浔也在情理之中,千浔在此再次多谢前辈相救之恩,若有机会,千浔定当重谢。”
老妇人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嗯,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老身如今什么也不缺,重谢之类的话休得再提,不过,老身倒是比较好奇,浔王爷能否告知,你这深夜闯进燕归镇,所为何事?”
南夜千浔略一沉思,决定还是直言相告,反正这件事也隐瞒不了。
“回前辈,千浔之所以来到燕归镇,是因为千浔的母后和父皇曾经在此地出现过,如今他们与千浔失联,多日不见踪影,千浔得到情报,便连夜赶来燕归镇,因城门已关,迫不得已便避开城门士兵翻越城墙进入燕归镇,奈何千浔武功有限,还是惊动了守城的士兵,这才引了一场追捕,实在是有口难辨,误会之极。”
他这话完全是实话实说,几乎没有任何隐瞒。
老妇人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判断他话中的真假,然而无论她怎么看,南夜千浔都是一脸的真诚,无半点不安和紧张,就那么镇定地与她目光对视着,显得异常从容和自信。
良久,她微微点头,一开口便说出了一段让南夜千浔无比惊诧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