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曾玲总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政离开时的绝望和悲情样子,浑身上下一直在抖,就连奔跑出去时,脚步也是乱的,完全没有规律,还险些撞上花坛。
这样的张政,曾玲是第一次见,生怕他再次急火攻心,伤了自己。也怕,张家会因为这个原因,让她回去。
曾玲不知道自己怕的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心说不痛定是假的,她爱了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她的青春也全都有那个男人,又岂会不痛?
李湛龙的手在她的腰上紧了又紧,从回来知道张政来过后,他便一直没有安全感。
“你松松,当心孩子。”曾玲只是说了句实话,可这会听在李湛龙耳朵里,已然变了味。
孩子是张政的,李湛龙知道,也很清楚,是他想要曾玲留着这个孩子的,也是他一意孤行要娶她的,所以他也比其他人更痛、更挣扎。
松了手,不去环曾玲的腰,李湛龙背过了手,也算是在无声抗议吧。
曾玲懂,回头在黑夜里望望李湛龙,扭转头后,轻轻咬了咬嘴皮。
明明不用进行这场交替的婚礼的,到底是谁比谁更固执?更坚持?
那天醒来后,李湛龙与曾玲之间好像变了,吃饭时没有交流,睡觉时也不过是互道晚安而已。
曾玲一直担心着张家那边的情况,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李秋凤和张政傍晚过来叨扰,一直不见李湛龙回来,她才想起,最近几天,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守护她的男人,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我哥到底在做什么!电话也不接,把你一个人留在屋里。”李秋凤把手机甩在茶几上,态度已没来时那样和气。
张政坐在她身边,轻声劝道,“急什么?湛龙哥什么脾气你会不知道,肯定是在忙,不方便接电话。”
李秋凤不作声,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张政替李湛龙说话,表情古古怪怪的,更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曾玲知道,虽然李秋凤一直没有对她说什么,可从她进门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感受到从李秋凤眼里喷出的火焰,夹着太多不服气和不甘心。
她必须得老老实实的!这是曾玲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已经七点半,曾玲作为主人,站了起来,招呼张政两个人去饭厅用膳。
三个人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还是头一次,没有人打破沉默开口的饭局,甚是尴尬。
吃完饭,曾玲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原本以为张政两个人会离开,可他们却直接回了客厅,坐着看电视,比她这个女主人,更像个主人。
曾玲让谢姨替他们准备了客房,自己回了自己房间,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坐到了电脑前,做她的事。她想在婚礼前把刚接的工作做完,然后安安心心呆在这所别苑里静养。
曾玲做起事来,也有些忘我,张政曾试着去开那扇门,没打开也只能作罢,带着无法再隐藏的戾气回了他与李秋凤的房间。
伸了伸懒腰,曾玲一看时间,吓了一跳,连忙收拾好,往浴室走。
在床边趟下时,曾玲还是经不住,拿过手机,拨通了李湛龙的电话。
这次,电话没响多久便被接起,只是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太多浪、荡,曾玲一下子便挂了。
谢如亿握着手机,痛苦地呻吟着,她不该再来招惹这个男人的,听着这个男人一口一口小玲地叫着,越来越用力,心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叫她怎么面对曾玲?叫她怎么面对自己那支离破碎的心?谢如亿忍耐着,颤抖着双手,在手机上敲打着,给曾玲了条短信:
“他把我当成了你!”
听到手机响,曾玲拿起看了看,无力放下。支起身子,看着床头的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大的结婚照,曾玲痛得无法呼吸,卷缩地蹲在地上。
手机又响了一下,曾玲伸出手,看着上面那苍白的字眼,瞳孔放得老大。
“我会消失的,不会影响你们。”
曾玲也许也是自私的吧,她这个时候,也只想到了自己,却不知这个被李湛龙当成自己的女人,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到底是以怎样的折磨,在承受着李湛龙失去理智的摧残。
慌乱的抓起手机,曾玲冲向门口,在离门一掌之距,突然刹了脚:张政和李秋凤他们还在!
曾玲在心里一直念着要冷静要冷静,然后慢慢折回到床边,看着谢如亿的信息,慌乱地回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