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宜想通了事情关键,道:「但私下里却未必。若娘娘能够生下龙骧将军的孩子,想必将军不会狠心到非要置娘娘於死地。
「若到时梁国亡了,新朝建立。娘娘改头换面,做不成皇后也能当皇妃。」
阿忘道:「可是尉迟弘一定会胜吗?这天下并不太平。」
李宜道:「除了尉迟氏,大概就是东南的霍氏,南边的楚国。这倒真不一定,时局混乱,难以分清。娘娘只能虚与委蛇着,应付着,若到时时局变幻,再想法子顺应时势活下去。」
阿忘微微叹了一声:「我如果不这麽贪生怕死就好了。」
李宜没忍住唇角微扬,娘娘怎麽这麽可爱:「求生是所有人的本能,娘娘不必介怀。」
李宜想到各州新上贡了许多珍品,其中有上好的锦缎丶珠宝丶玉石,他稍後去挑一些,让下面的绣成衣裳丶打成首饰给娘娘送来。
在李宜看来,娘娘心性还稚嫩,有时烦恼有时又很容易满足。
李宜陪着阿忘用完早膳,便要离开。
阿忘有些舍不得他走。
李宜道:「我是尉迟家的棋子,得去看着陛下。娘娘,您挑挑喜欢的锦缎丶珠宝可好。」
李宜心道,还是让娘娘自己挑喜欢的,让娘娘转移一下目光,忘却昨夜与今早的烦恼。
尉迟府。
尉迟毅得知了儿子夜闯皇后寝宫的消息後,神情异常古怪。
儿子逼他放弃也就罢了,怎麽还自己上呢。
都送到皇宫里当皇后去了,夜闯寝宫未免太过不敬。
尉迟毅是在贺兰氏江山还算稳固的环境中长成,对贺兰氏并不像儿子那样随意。心中倒尚存几分尊敬在。
尉迟毅心中隐隐担忧,若皇后此时怀了孕,到底是不是他尉迟家的种。
总之,实在是太乱来了。他侄子的婚事被儿子否了,结果儿子却这麽干,这……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尉迟毅左想右想,还是决定问问儿子本人。
刚进屋,就看见尉迟弘攥着一缕乌发不知在想什麽。
尉迟毅问出口後,尉迟弘道:「您在说什麽,我只是去剪了一缕头发。」
尉迟毅神色恍惚:「儿啊,你要皇后头发,叫李宜剪一缕不就得了。干甚夜闯,闹得私下里流言蜚语乱窜。」
尉迟弘无法回答。他一时脑热就做了,事後才意识到诸多不妥。
尉迟弘想了个理由应付:「本是去杀她的,最後实在不忍,以发代之。」
「你杀她作甚?」尉迟毅道,「渺之喜欢她,你不给,也不用杀了她啊。那女娃也是可怜,你饶她一命,就让她好好做皇后吧。」
「离间亲族关系,已经够我杀她。」尉迟弘攥着头发嘴硬道。
尉迟毅看着他那样子,心中担忧又起:「儿啊,你对为父说句实话,你没跟那女娃做些什麽吧。若到时怀了孕,这……这也分不出是他贺兰家的种,还是我尉迟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