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哦”了一声,便听话地走了出去。
这个世界上,杜若是最在意王爷的人。她在陈皮的心中,早就是定王府的女主人。
主子让干啥就干啥,莫多问便是。
杜若待陈皮走出营帐后,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对自己说:
只是为了救他罢了,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
她舀起一勺汤药进自己的嘴里,继而覆上了齐元昊的唇,慢慢地将口中的汤药渡到他的嘴里。
等确认他吞下后,又继续第二口。
如此反复,一直到整碗汤药都见底为止。
她的嘴里苦涩无比:“师父这开的什么药,苦得舌头都麻了。”
杜若小心地为齐元昊擦拭嘴角滴落的几滴药汁。
他这个人最喜干净,可这些年征战在外,人都粗糙了许多。
只是短短几日,胡茬又长出来许多,一摸便扎手。
她朝屋外喊了喊:“陈皮,拿剃刀和水来。”
上一次为他刮胡子,还是在甘州府衙二人团聚的那夜。
一晃又过去五年了。
剃刀轻轻划过,连片的胡茬掉落,往事又浮上心头,历历在目。
便是那夜,让齐元昊背上了喜爱胡姬的浪荡恶名。
一想起齐元昊在诸多胡姬中认出她时的模样,杜若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
片刻后,齐元昊的胡茬都修得干干净净的。
五官又恢复神朗英俊,只是面容依旧苍白。
不知何故,陈皮在一旁默默看着,眼角竟起了水雾。
将军盼了这些年,不就是图这样的岁月静好吗?
可为何这两人总是如此命运多舛。
杜若摸了摸齐元昊的面颊,心不停颤抖。
她压抑自己的悸动垂下了眼,不让陈皮看到她眼神中的眷恋:
“陈皮,他醒了以后,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为何?!”
“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有广阔的天地,我……。”
我……只会是累赘和软肋。
杜若没有说下去。
她又为齐元昊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轻轻地扯了扯衣角的褶子:
“好啦!现在干干净净的。兴许,他一舒坦,明日便能醒了。”
陈皮前一秒还在为杜若的话伤神,后一秒又被她给逗乐了。
主子有洁癖这事还真不假。
日常的衣物从不过夜,日日都要换洗的。
只是这几日将军昏迷不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病情上了。
还得是杜姑娘心细,会疼人。
军营几个大老粗,从把齐元昊抬回来那日起,都在干着急,压根就没人记得为他换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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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好苦,我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