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加茂伊吹的痛苦让他也跟着喘不过气,说他优柔寡断也好,说他自欺欺人也罢——
他想带着加茂伊吹离开涩谷,离开日本,离开咒术界。
他想忘记过去,他想从头开始。
他想获得幸福。
“如果、”真人凝视着加茂伊吹微微失焦的双眼,强烈的渴求使他甚至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只顾迫切地讨要对方的示弱,“如果你向我道歉的话……!”
加茂伊吹的呼吸一滞,大抵并没想到真人想要的不过是句虚无缥缈的承诺。
真人像是从他细微的反应中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他单膝跪地,与加茂伊吹处于视线持平的位置,急急道:“只要你向我道歉,说你已经反思过有关我的事情,我就——”
独属于人类的美丽面容填满了他的视线范围,因此他马上注意到,加茂伊吹的眉心处有藤蔓般的黑色线条出现,画出了诡秘奇特的咒印刺青。
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心头,真人下意识略略松开捧住加茂伊吹脸颊的双手,果然也在掌心下现了顺颊边攀爬的纹路。
加茂伊吹脸上痛苦的表情不知何时已消失了。
他以一种过分平静的目光盯着真人,明明仍处于低位,却令其莫名觉得正被俯视。
“靠太近了,垃圾。”他说。
“「解」。”
一道绝对不属于赤血操术的可怖斩击在极近的距离下瞬间砍中了真人的胸口。
真人被掀翻出去,在电光石火之间凭生存本能动无为转变才勉强得到缓冲,还有从地面爬起的力气。
他不再呼唤加茂伊吹了,因为他认出了如今占据加茂伊吹身体的这人。
男人起身,左右各拍了一下外套上的灰尘,朝一旁吐出一口血水,那是加茂伊吹刚才努力忍耐痛苦的证明。
但在精神体处于上风的存在眼中,血是这家伙窝囊到极致的象征。
“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意识会突然跑到这儿来,但真惊人啊。”
他摊开双手,适应身体时,脊背处的骨头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男人的眼角下方多了两道紧紧闭合的弧线,缓慢张开,真人才看清其中是一对锐利的猩红色眼眸。
“十七根手指和三根手指相比,果然还是强的一边更有趣。”两面宿傩将嘴角挑高到肉体的极致,夸张的笑容令原主俊秀的面容上平添几分邪性,“作为回礼——”
他指尖一动,一道更强力的斩击飞驰而出,直接切掉了真人的左臂。
“反应不错,”诅咒之王慷慨地点评一句,“我本来打算用这一击杀了你的。”
真人脑中比手臂更痛。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实则正试图用无能的表象降低两面宿傩的戒心,暗自使用无为转变修复背在身后的残肢。
“呜哇——是活着的两面宿傩!”真人大叫一声,调整出兴奋的表情,“我们一直在尝试寻求你的帮助!原本想把高专忌库里的手指偷出来作为见面礼,但我冒着很大风险过去,完全没找到任何东西。”
两面宿傩微微眯眼,衡量过眼前咒灵的实力后,加上如今的心情实在很好,不免多了几分耐心。
他轻嗤一声,笑道:“那你得到加茂伊吹这儿来找才行。”
——果然没错。
真人暗自思忖:他没找到两面宿傩的手指,果然是因为加茂伊吹在从中作梗,但照对方的说法和眼下的局势来看,整个过程中也有远了髟ち系那榭龇⑸�
比如说,加茂伊吹用身体封印了十七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如今甚至成功受肉……!
了鞒疲用链档娜�体因咒文而抗拒一切能改变形体的力量,其中自然包括反转术式和无为转变。
但这不代表无为转变对加茂伊吹毫无作用——痛苦也当然该被计算在范围之内,就像加茂伊吹带给真人的感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