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抿唇,尽力压抑着心中的失望,却在下一刻感到额头上又有昏迷前体会过的温柔触感传来。
加茂伊吹将手心按在他的前额处,低声说道:“应该已经完全退烧了。你是想我叫硝子过来,还是希望自己再单独休息一会儿?”
伏黑惠实在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他该怎么才能直白地令加茂伊吹明白自己想和他待在一起?
在他沉默的片刻间,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事态展的乙骨忧太出言道:“老师,别忘了伏黑的嗓子还很不舒服,即便你在,他恐怕也没法和你聊天,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伏黑惠这才现房间中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他先急回忆了刚才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任何不妥,随后又觉得毫无意义。
他对加茂伊吹的依赖和渴望一定相当明显,否则乙骨忧太不会少见地替他言,并且投来尚且说不上是“敌意”、却也绝对不算友好的审视般的视线,仿佛在比较什么。
依伏黑惠看,乙骨忧太心中大概已经得出了类似胜率的结果。
强烈的危机感使他在喉咙巨痛的情况下硬生生挤出一句回复:“不、加茂先生……”
加茂伊吹看向他,令他心头猛然一跳。
他只是呼唤了加茂伊吹的名字,便被以了然于心的表情注视,使他一瞬间以为加茂伊吹完全看破了他的心思,只是屡次选择包容。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更糟糕的情况。
他宁愿加茂伊吹察觉到他情感的时间过于晚,好给他逐步渗透的机会,也不想对方只是看在伏黑甚尔的面子上勉强纵容孩子的胡闹。
伏黑甚尔,伏黑甚尔——又是伏黑甚尔,总是伏黑甚尔!
凡是提到加茂伊吹就一定逃不开这个名字,伏黑惠享受着身为挚友独子的优厚待遇,再说不希望父亲存在,实在太过恶劣、也太自私了。
况且,他重视亲情,如此一来,其实他真正想说的话也非常明确——
他多希望伏黑甚尔现在能陪在他身边,作为父亲给他指引,教他该如何面对令人幸福的同时也感到痛苦和迷茫的感情。
伏黑惠的双唇嗫嚅一下,因没有用力挤压声带而并未出声音。
可一直关注着他的加茂伊吹还是认出了那个口型。
——果然仍然是“爸爸”。
加茂伊吹轻叹一声,不得不感慨这孩子很有撒娇的天赋,偏偏还总是以无辜的姿态戳中他最脆弱的软肋,让他完全无力招架。
“好吧,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会留在这里陪你。”加茂伊吹停留在他额头附近的手顺势向下,盖住了他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
伏黑惠一定猜不到自己的表情已经足够可怜,可怜到让加茂伊吹心软。
少年只是顺从地闭眼,睫毛像小刷子般扫过加茂伊吹的手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和年龄差距很大的憧憬一样叫人心中莫名不安。
乙骨忧太大致看出了加茂伊吹心态的变化。
他的眸光微微黯淡下来,知道自己再多停留也是无用,便干脆问道:“既然如此,老师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事情吗?”
这是想要离开的委婉说法。
加茂伊吹满是歉意地向他笑笑:“抱歉,明明我们说好等惠醒了就一起去餐厅的。”
“老师说那个啊——我根本没觉得饿,所以大概会直接回宿舍去,请别在意。”乙骨忧太善解人意地眨眼,笑着说道,“如果真觉得很过意不去的话,找个空闲的时间补给我吧。”
“之后再邀请你去本家玩。”加茂伊吹配合地应声,“只邀请你来,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任何人都想成为加茂伊吹的例外,乙骨忧太勉强收获了满意的结果。
“好诶,是我赚了~”乙骨忧太欢小小地欢呼一次,又看向伏黑惠,语气温和,“那我走了,你好好修养,即使没法参加下半场比赛,我也会带着你那份一起努力的。”
伏黑惠又睁开眼,点头,仅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