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见她满脸都写着“我不会什么也不做的”,不知道她充满勇气是否是件好事。
他只能答道:“我理解,但还是希望你能尽量联系我去处理。”
与钉崎野蔷薇分道扬镳以后,加茂伊吹按照十殿成员收集的情报,顺利以偶遇的形式找到了在一家游戏厅中沉迷于抓娃娃的三轮霞与机械丸。
三轮霞似乎对咒术界的传奇人物有种非比寻常的崇拜之情,据说她还曾拜托五条悟与她合照,目前倒还没向加茂伊吹提出相同的请求,不过从她闪亮的眼神来看,开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加茂伊吹和他们寒暄几句,提出邀请学生们喝杯饮品。
三轮霞原本想要推拒一番,加茂伊吹暗中向机械丸使了个眼色,随后笑道:“三轮同学把想喝的口味告诉我们就好,我之后还有工作要忙,就麻烦机械丸同学取回来了。”
机械丸看出加茂伊吹有话想说,想起自己近期秘密进行的计划,即便本体距这具机械外壳距离极远,也还是能清楚地感到心脏正因加茂伊吹的暗示狂跳起来。
“加茂先生,我……”他方形的嘴巴开开合合,出细微的机械运作声,将情绪传递至加茂伊吹耳中。
加茂伊吹以温柔而不容拒绝的语气回答:“很快就好,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机械丸看看三轮霞满脸期待的表情,又看看至少至今还没有展现出任何敌意的加茂伊吹,还是同意和后者一起离开。
他们将三轮霞“机械丸也能喝饮料吗”的自言自语抛在身后,并肩走进了街道对面的咖啡厅。
加茂伊吹已经相当熟悉涩谷的环境,很快帮不挑剔的三轮霞挑好一定会符合她口味的饮品,随后回到机械丸所在的座位旁,安定地坐了下来。
“我会对今天你所说的一切内容保密。”加茂伊吹面容沉静,语气温和,“我会听你说完任何你想说的话。”
或许是因为自己正以显然与常人不同的形态待在显眼的位置,或许是因为心底真有不能言说的秘密,机械丸陷入有些焦虑的状态之中,很快选择进入待机模式,长久一言不。
加茂伊吹早料到他不会坦白。
如果勾结了饔胝嫒恕⑼嘎吨涫醺咦ㄇ楸ǖ哪诩樯矸菰诖锍山灰浊氨┞叮烁冻龅乃信投蓟岣吨疃鳎菇蛔芗嗖渴幼鞯腥耍娑愿裢庋侠鞯某头!�
加上他与真人还受束缚制约,而且,他自信地认为积攒了十七年咒力的完全形态能在束缚完成后一举击杀诅咒师和咒灵——只要能在为高专造成实际损失前杀人灭口,他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生过。
可加茂伊吹不能坐视他被剧情的洪流埋没。
加茂伊吹的上身微微前倾,用右手托住一侧脸颊,低声道:“没人比我更懂你。”
他说:“与幸吉,没人比我们更想要一具只是健康的、完整的身体。”
机械丸的双眼明显有所变化,像是正在调整焦距的摄像头。
也不知少年究竟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终于有嘶哑的音节挣扎着从口腔内的声器官中溢出。
机械丸说:“我比你更痛苦。”
他拥有能将机械傀儡分散到整个日本范围内的庞大咒力,作为代价,自出生起就没有右手和膝盖以下的部分,腰部以下也毫无知觉,皮肤更是脆弱到连月光都无法承受。
相比之下,加茂伊吹不过是失去了一条右腿。
这个被作为咒术界内“逆袭”符号的男人曾拥有过完整的躯体,如今也能正常行动。
所以他说“我比你痛苦”——加茂伊吹也并不急着反驳。
“好吧。”加茂伊吹回答,“等你坚持到我现在的年龄,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躺在续命的机器里、甚至没亲眼见过太阳的三十岁吗?”与幸吉正在强行忍耐着某种情绪,只是因为与他对话的人是加茂伊吹而没有爆,“我没有半点期待。”
加茂伊吹毕竟也失去了一条右腿——与幸吉想——拥有后再失去的滋味也不好受。
“那就不要为恐惧死亡而流泪。”
加茂伊吹突然起身,用手撑住桌面,探身去抚摸他的脸颊。
与幸吉确定机械傀儡不会哭泣,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抽离出来以后,才觉本体脆弱的面颊正因有泪水划过而生出火辣辣的痛感。
“我没哭。”他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