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叶晨冷冷道,“高彬急于‘处理’掉‘麻烦’,鲁明只想尽快完成差事,刽子手更不会去仔细分辨两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长什么样。
只要外表、伤痕、衣着对得上,他们巴不得早点开枪了事。等枪声一响,‘张平钧’和‘园园’‘伏法’,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
真的张平钧和园园,则由你们通过秘密渠道,尽快送出哈城,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叶晨看向老魏,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老邱和刘瑛,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仅仅是化妆,他们的状态也要调整。
要让他们保持一种半昏迷、或者极度虚弱、无法做出任何异常反应的状态。但不能死!
必须确保他们被抬上囚车、运到刑场、直到被枪决前,都还有一口气,还能‘扮演’好他们的角色!”
“我明白!”
老魏重重点头,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如千钧:
“我马上回去安排!‘李记杂货铺’的老李那边,我会亲自去交代,确保他明白该怎么做,而且绝不慌张。负责转移和替换的同志,我会挑选最精干、最沉着的。
藏匿伪装者的地点、运输路线、接应方式,我都会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真的张平钧和园园的转移通道,我也会立刻启动!”
叶晨看着老魏眼中燃起的斗志和决心,心中稍安。他将桌上的地图仔细折好,递给老魏:
“这份路线图你收好,所有细节,我们还需要再碰一次,查漏补缺。时间紧迫,必须分秒必争。”
老魏接过地图,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两个年轻人的生命线,也攥着这场惊险行动的全部希望。
“老周。”
老魏看着叶晨,声音有些沙哑:
“你……千万小心。你在警察厅,是高彬和鲁明重点‘关照’的对象,明天押运,风险极大。”
叶晨笑了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定:
“放心,我有分寸。为了救出那两个孩子,也为了……让老邱和刘瑛这两个叛徒,死得‘物有所值’,冒点险,值得。”
两人不再多言,迅商定了下一次碰头的时间和地点,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分开,各自融入了哈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寒风呼啸,卷动着地上的积雪。一场决定数人命运、充满欺骗与危险的“偷天换日”大戏,剧本已经写好,演员即将就位,只待明日的“演出”,在那条通往刑场的冰冷道路上,正式拉开帷幕。
而叶晨,这位身处风暴最中心的导演兼主演,将再次将自己的命运,悬于刀尖之上……
……………………………………
冬日午后,数九寒天,哈城的天空是令人压抑的铁灰色,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如同刀子般刮过空旷的街道。警察厅特务科大院内,气氛比天气更加肃杀凝重。
黑色囚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停在院子中央,引擎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团团白气。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务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眼神冷漠。
一切都按照叶晨预判和计划的轨迹展开。
高彬果然没有跟着押运的队伍,,只是简单下达了“立即执行、处理干净”的死命令,就带着秘书,坐车直接前往刑场。
鲁明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裹紧了大衣,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将完成“任务”的松快。他瞥了一眼站在囚车旁的叶晨,抬了抬下巴:
“周队,人就交给你了。北郊老地方,我跟着科长就先过去了,那边还得布置一下呢。”
鲁明把“任务”轻巧地推给了叶晨,自己则准备回去“督战”或者干脆躲清闲。到了现在这一步,他相信叶晨哪怕身上有猫腻,也绝对不敢做出放跑犯人的行为。
叶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鲁股长。”
他转头对旁边一名看起来还算老实的特务吩咐:
“小赵,你开车。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不用跟着了,人多眼杂。”
鲁明对此没有异议,押送两个“死囚”去刑场,确实不需要兴师动众。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去,自己则转身上了自己的车,直接扬长而去。
叶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司机小赵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技术不错,但没什么主见,向来是听命令行事。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牢牢锁在囚笼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认命的两个囚犯,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囚车缓缓驶出警察厅大院,碾过覆着薄雪的路面,出轻微的“嘎吱”声,驶入了哈尔滨清冷而戒备森严的清晨。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声和车轮摩擦声。叶晨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的街景,实则心中如同绷紧的弓弦,计算着时间和路线。
车子按照预定路线行驶,穿过渐渐苏醒却依旧冷清的城区街道。叶晨不时抬手看表,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烦躁。
当囚车拐入那条靠近旧货市场、相对嘈杂一些的街道,距离“李记杂货铺”还有几十米时,叶晨突然“啧”了一声,用力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烟盒。
“妈的,烟抽完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烟瘾上来的不耐。
司机小赵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