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有胆大的人,见老爷子数落官差,官差话都不敢说,也开口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平日巡街,老爷们威风得很,怎么一到抓人的时候就拉跨了?”
“管我等良善百姓的时候,横眉立眼,一口一个赶紧,一句一个马上,不然就如何!”
“滚一边去!”只见堂上那带刀的武官连声怒骂,然后对老爷子拱手笑道,“老人家且再稍等片刻,相比差役正在捉拿当中!”
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人群议论纷纷,老爷子越的不耐烦。
“哼!”老爷子白他一眼,“平日看着你们唬人得很,一到关键的地方就拉稀。又不是甚么江洋大盗,又不是甚么亡命之徒,官差还不是手到擒来?”
“阵势弄得不小,结果这么久犯人的影子都不见半个?你们干什么吃的,平日你们耀武扬威,可趾高气昂得紧啊!”
[]
这时,老爷子身边那茶水摊子老板娘忽然疯一样的冲出来,双手风车一样朝着宋屠的脸上脖子上抓去,嘴中厉声骂道,“你这杀千刀的,你这臭不要脸的,你这害人精”
“这娘们谁呀?”那锦衣卫千户吓了一跳,嗖的后退。
刚想要再骂,忽然目光在老爷子和朱允熥身上,顿时一呆,变得无比老实。
“那个,人犯交给你们了,在下告退!”锦衣卫百户拱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妹子,差不多了!”老爷子笑着把老板娘拉回来。
就这么大的功夫,那宋屠的脸已经跟猫挠得似的,都是血道子,每一处好地方。
~~~
“升堂!”
人犯宋屠已到,堂审即刻开始。
暴昭坐在官椅上,大声问道,“来犯可是宋屠?”
“小人,正是!”宋屠浑身颤抖,磕头不止。
实话讲,这宋屠的长相跟屠夫是半点不着边,浓眉大眼高鼻梁,若是穿上儒生的袍服,俨然就是个读书人,相貌很是俊俏。
他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的王六已经野兽一样的咆哮起来。若不是几个差役押着,只怕当场要扑上来,活活咬死这奸夫。
“本官问你,你是否和王刘之妻通奸?”暴昭又问道。
“大人明鉴,是那女子是那女子主动勾引的小人。她说王六粗鲁,又不会说话,日子过得无趣!”宋屠战战兢兢的说道,“她还说跟着王六受苦,每日都不能餐餐有肉”
“小人一开始是不答应的,小人再混蛋,也不敢勾引有妇之夫。那王六之妻,每日去小人摊子上买肉。小人见她可怜,也多送些。”
“后来,大白天的就朝小人家里去”
“呔!”暴昭一声怒喝,“牙尖利齿之辈,在本官面前还狡辩!”说着,继续怒道,“来啊,上刑!”
“好!”大堂内外,一阵欢呼。
啪啪啪,衙役举着水火棍,一下下的落下,之加下那宋屠就惨叫连连。
“你与人妻子通奸,如今还强词夺理!天下怎么有你这等不知廉耻的东西!”暴昭继续怒道,“本官问你,可是王六回家把你和她妻子,抓奸在床!”
“大人饶命!”板子稍停,宋屠颤音道,“小人其实不愿意在她家中”
“你与那王六之妻,共苟且了多少次?”
“小人记不清了!”
“都在何处,可都是在王六家中?”
“有时是,有时不是!”宋屠被打得上气不接下气,“平日若王六不在家,那女子寻我去她家里!”
“可都是白天?”
“王六夜间在秦淮河上当背人的脚夫,小人也曾夜宿她家中!”
“好好好!”暴昭气得七窍生烟,大声道,“如此,此案已经明朗!”
说着,站起身,继续大声道,“尔一屠夫,与他人妻子通奸,被抓在床。王六身为本夫,怒而杀人,是不是?”
“是是是!”那宋屠开口道。
“大明律,本夫杀奸,无罪!”暴昭看着王六,“你虽杀了妻子,但因她不守妇道,所以你无罪!”
“青天大老爷!”王六撕心裂肺的喊道。
“好!”大堂内外,换声如雷。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若王六有罪,才是真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