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粮,还有钱。八万人的军饷,也都是每年从国库拨运过去。还有当地修桥铺路的开销,也都是要中枢给钱。”
“在臣看来,若这些盐铁之类的交易收归布政司,云南当地的财政定然有所缓和,当地藩库有了结余,就不必屡次和中枢要钱!”
“他奶奶的,遭瘟的书生靠不住,当了兵部尚书也不跟咱爷们一条心!”
都御史的话等于直接捅了马蜂窝,若不是在朝堂上,若不是朱允熥当面,只怕那些勋贵老臣们直接跳脚大骂报以老拳。
“你姥姥的狗日的茹瑺,我让你当兵部尚书,回头就让人给你穿小鞋!”
勋贵老臣们心里破口大骂,茹瑺继续说道,“因是西南边陲,云南有驻军八万,这八万人如今完全靠着屯田,也就勉强果腹。而且这个数字只是当兵的,还没算他们拖家带口的家眷。每年的粮饷,都要从周边数省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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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斗胆直言!”方孝孺继续道,“如盐铁专营等事,历朝历代只有大厦将倾时,才予以藩镇用之养兵。如今一省商贸,操于数家之手,与藩镇何异?”
他话音刚落,朝中那些因为科考案沉寂许久的清流们纷纷声,一时间朝堂鼎沸。
忽然,朱允熥微微抬手,朝堂之中又安静下来。
他坐在龙椅上,似乎有些为难的沉吟片刻,开口道,“当初这些专营之权,是众勋贵老臣用田亩和人口换来的,而且当时也说了年限,不是让他们永远专营!”
“皇上,臣知您宽仁优渥之心。”都御史严震直开口道,“可这几年来,勋贵们所获的财富,远出他们交出来的田地人口。再者说,此风不可涨啊!再让他们专营下去,即便朝廷日后收回来,也难以为继”
“皇上,万不可因为怜惜老臣,而损大明之根本。万不可因为仁厚,而罔顾一省之政啊!”
数十位文官齐齐声,闹出这么大的声势,微微出乎朱允熥的意料。
不过想想也是应有之意,文官们本就看这些老勋贵们不顺眼。再者说云南一地,每年的盐铁专卖是个天文数字,出于国家层面来看,绝不可能落于个人的手中。
这些年,这些老勋贵们盆满钵满惹人眼红。话说回来,若手握这些专权的不是这些老臣,换其他人早就让这些文官们收拾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再者说当年许给他们,乃是为了缓和当时的矛盾,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交出名下的田地佃户,甚至用这些利益,交换他们手中的军权,在军中的影响力。
换句话说,那时的朱允熥不是皇帝,而现在的朱允熥是皇帝。此一时彼一时,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决定。
“云南一地的专营权,一年能有多少进项?”朱允熥缓缓问道。
“户部有账册,云南布政司有统计!”户部尚书傅友文开口道,“皇上容臣回去带人算算!”
“嗯,算好了给朕呈上来!”朱允熥点头笑道。
“臣遵旨!”
随即,朱允熥收敛笑容,看着常升赵思礼的方向,话锋一转,“你们是皇亲国戚,做生意本就堕了身份。还弄出什么京师第一楼,那干脆你们的官都不要做了,去开酒楼算了!”
常升赵思礼方才还在思量,明明是弹劾他们,怎么文官们炮口一转,直接对准那些勋贵老臣呢?
正想着,却不想皇帝又把话头给调了回来。
“臣有罪,请皇上责罚!”常升叩道。
“你是朕的舅舅,承恩侯是皇后的父亲!”朱允熥板着脸,“做事不顾自己的身份,也要想想朕,想想皇后,想想太子。你们要给其他皇亲国戚做个表率,做个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