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日,兖州府的沂州城内,建奴正在集议。
“咱们这多兵马聚在一处,人吃马喂的得多少粮草消耗?”
镶红旗固山额真硕托看着阿巴泰,继续说道“奉命大将军得做决断,再这般耗下去,咱们这一趟可就白来啦!”
大殿内诸位固山额真纷纷看向了阿巴泰,等待着他的答复。
阿巴泰一双鹰眼环顾四周,立刻就明白经兖州之败,图尔格等被明军俘虏之后,自己的威信大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这帮各旗的固山老爷们啦。
他目光停留在拜音图身上,开口问道“拜音图,张诚动向可探查清楚?”
“不好弄嘞。”拜音图回道“张诚这边的明狗狡猾得很,要么缩在城里不出来,要么就是千的大队人马,若是遇上小股明狗,也出奇的滑溜,老远就逃掉啦。”
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明狗绝无可能运送大批俘虏北去。”
都类插嘴道“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图尔格、费扬武已经落在明狗手里呢!”
吴赖却有不同意见“我看大差不差啦,咱们都派了人去翻找,怎都未见他二人尸身,被俘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嘞。”
“可恨的张诚,可恨的明狗……”碧鲁珠玛喇怒声骂着“竟敢砍去了我大清勇士的头颅,老子早晚非手撕了他不可啊!”
大殿之内的诸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齿般模样,只有祖泽润和吴守进二人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两个亲眼见识到勇毅军兵威的人,此刻是否会后悔以身附贼呢?
伊勒虽然是战败之人,但正是其亲历了勇毅军的兵锋,所以此刻的他也对战场形势看得更为理智和真切。
只听他开口说道“阿巴泰贝勒,我大军进入南国地界已近半载,兵锋深入南国内地,往南也已探至长江北岸,今时近四月,马上就要热起来啦,咱们是不是也得考虑回辽东的事了呀?”
“你个败军之将说什么?”硕托立刻出言反对“图尔格、费扬武尚且下落不明,这时岂可谈论退兵之事?”
扈什布也插言道“图尔格为我大皇帝陛下舍身捐躯,也还好说些,可费扬武是什么人?我想不要我多说,大家也是十分清楚啦。”
苏纳开口说道“话虽占着理儿,可咱们大军尽数盘桓于此,形同坐吃山空,就算要救费扬武、图尔格,也要考虑大军生存,更要考虑咱们此番攻入南国的得失啊?”
“费扬武要救,咱们更要活!”
阿巴泰知道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苏纳台吉说得很对,咱们这好几万人是不能整日聚在一处,再这样下去咱们就把自己的优势给打没啦。”
他扫视众人一遍后,又道“我们分兵而动,主力在外线,黏着张诚这条南国忠狗,寻机而动;各旗多派些余丁、包衣,押着丁口在内线看管咱们抢来的财货,这些东西到了咱们手里,那就是我大清罕王之物,断无再失去的道理。”
碧鲁珠玛喇第一个赞成此议“好。俺赞成阿巴泰贝勒的决断,只是如何分兵,还请阿巴泰贝勒讲清楚才好。”
“明狗火器犀利,大家都是瞧见了的,所以咱们满蒙汉三旗为一股,若遇敌,既以蒙古骑兵袭扰,再以汉军火器防守,而我大清铁骑负责压阵,寻隙攻敌。
大家务要记好,要是真遇上明狗兵马,不可浪战,务要先探查清楚明狗规模,再试探接触,同时第一时间报于我知晓。”
阿巴泰说了这些之后,就陷入沉默,但一双眼睛却不住在大殿内诸人身上打转,似在思量着如何分派组队的事儿。
片刻之后,他又开口道“吴赖的正蓝旗、祖泽润的正黄旗,就跟着我的正蓝旗一起;珠玛喇,你领扈什布镶蓝旗、刘之源镶黄旗为一路;硕托,你领噶达浑正红旗、李巴颜正蓝旗为一路;都类,你领苏纳镶白旗、金砺镶红旗为一路;拜音图,你领伊勒正黄旗、李国翰镶蓝旗为一路。”
大殿内,被阿巴泰点到名字的诸人,立刻大声接令“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