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庄北,竟然奇迹般地被勇毅军腾蛇营骑兵后部给突破了。
之所以说这是一个奇迹,因为虽然四面皆为主攻,但北面只有骑兵,既无火炮与长铳压制建奴守兵,也没有任何步兵与攻城所需器材。
即使是永宁伯本人也没寄希望于他们能够率先攻进醋庄,他们的主要任务只是对醋庄形成四面合围的压迫之势,使其不敢从北面突围逃遁。
这里就不能不说到一个人物——二虎刘体纯!
他自打被闯贼李自成抛弃之后,便自暴自弃起来,每日以酒浇愁,整个人都颓废得不成样子,萎靡不堪,已成废人一个。
可永宁伯张诚凭着仅存不多的后世记忆,知道刘体纯本身也是一个有骨气的男人,在他的那个时空里——刘体纯可是夔东十三家之一。
他在闯贼死后归附南明政权,坚持抗击清廷鞑虏达十七年之久,最终因兵力相差悬殊,不敌鞑虏,兵败于巫山的天池寨,宁可自缢而死,也不愿归降清廷鞑虏。
似刘体纯这般虽曾为贼,然大是大非面前却拎得清,知道自己不该做那些事,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人,历史不会遗忘、永宁伯张诚也不会遗忘。
正是因为以上这些原因,刘体纯就算再颓废,张诚也会拉他一把——就算死,也要让他死得其所——死在抗击鞑虏的战场上!
所以,这一次赴京勤王的时候,永宁伯便将刘体纯带在了身边,并强制他戒了酒,如今更以民族大义来感化他,让他暂为腾蛇营的驻营游击,在魏知策帐下听用。
而这一次派兵增援醋庄南面战场,刘体纯便作为季东来的副手,率领骑兵后部来到了这里。
…………
虽然,永宁伯的命令并不是要他们强攻醋庄,但刘体纯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季将军,体纯请命攻城。”
季东来虽贵为一部精骑千总,但在勇毅军中还不够格被称为将军,若是别人这般称呼,恐怕他早就火了,但刘体纯对勇毅军体制并不十分清楚,这等称呼只是出于对他的尊重罢了。
“刘将军,不是我这里不让你去攻城,只是爵帅有军令在先,要我等严防死守,决不可让一个鞑子从北门逃走。”季东来明显婉拒了刘体纯的请求。
刘体纯却不依不饶“季将军,永宁伯军令有言,四面皆为主攻,并无佯攻协助一说,怎就不能出兵攻城呢?”
虎子臣此刻也在大帐之中,听了刘体纯的话后,冷笑着说道“刘体纯,你想攻城也行,可至少也要有长梯,才好攀城而上吧。”
他对于刘体纯的恨意仍在,并未因已经同处永宁伯帐下,而完全忘却。
“难道……刘体纯你想徒手攻上去吗?又或是像从前那般……还是逼着将士们上去刨墙啊!”
面对虎子臣的质问,刘体纯却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抵触,他抱拳对虎子臣说道“虎将军,刘某追随闯王曾与你交手多年,可如今咱们同在永宁伯麾下,共抗鞑虏。
从前那些过往之事,还请虎将军不要介怀于心,免得影响了永宁伯勤王御虏的大计!”
刘体纯这番话说得非常好,既有高度,又很直白,虎子臣正待出言反驳于他,却听刘体纯又开口说道“再说,我刘二虎对追随闯王这档事儿,并不觉着有丝毫后悔之处,如今请战攻打醋庄,只是为报答永宁伯收留之恩,以及对我刘二虎的照拂之情罢了。”
“你……”
虎子臣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正待出言,却被季东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只听季东来抢先问道“虎将军莫急,先让末将问刘将军几句话。可好啊。”
虎子臣在勇毅军中的官阶比季东来要高,毕竟他是独领一营的主将,可虎子臣在心里却也十分清楚,自己不过是半途加入的非嫡系,若不是有当年一起巨鹿战奴的缘分,又怎会独领虎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