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审判长办公室内。
五大商业银行行长顶着熬得通红的双眼,清晨一早就守在法院大门口,联名递交了降价变卖申请书。
一份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民事执行司法变卖裁定书》,被主办法官重重拍在桌案上。
「依照大夏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拍卖之明确规定,被执行人周氏集团名下天穹大厦不动产,经两次法定拍卖流標,且申请执行人不同意以物抵债,自即日起,正式转入为期六十天的司法变卖程序!」
「为最大程度变现受偿、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经五大债权银行联名书面申请,天穹大厦司法变卖底价下调至评估价的三折执行!」
「变卖底价定为:人民币一十八亿元整!」
「在六十天的法定变卖期内,不设二次竞价阶梯,任何人只要缴纳规定保证金并出资十八亿元全款,即视为变卖成交!」
主办法官的声音严肃宏亮,在空旷威严的执行局办公大厅内久久回荡。
法官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网拍司法解释,变卖程序不等人,先到先得!」
「谁的保证金先进入法院共管账户,谁的全款先打到指定专户,这栋地標大厦的产权和裁定书就归谁所有!」
法官将一叠受偿确认书推到工行行长面前:
「按照法定顺位受偿规则,变卖款项扣除执行费后,将按各家银行抵押权顺位直接划拨分账。」
「其余未受偿的整整二十亿元缺口,法院将向周家所有连带保证人终身追偿,直至执行终结为止!」
站在办公桌前方的五大商业银行行长与风控总监们,一个个面如土色,颤抖着在送达回证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三十八亿的巨额抵押贷款,如今只剩下一十八亿的残存变卖底价!
这意味着整整二十个亿的本息缺口,彻底沦为无法挽回的巨额不良坏账!
工行行长颤抖着双手按下鲜红的手印,苦涩地连连摇头:
「周家底裤都被扒光了,拿什么还这二十亿?全成了我们几家银行烂在肚子里的死账了!」
「交代不了也得认!两次流拍,整个帝都商界根本没人敢碰这栋烫手山芋!」
「为了不在年底审计时全员下课,我们只能含泪割肉申请三折变卖!」
「十八亿要是再没人要,六十天一过,连这十八亿都没了,那才叫血本无归!」
银行代表们垂头丧气地收好裁定书,步履沉重地走出法院大门。
而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到了帝都朝阳医院的高级特护病房。
刚刚苏醒过来的周母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虚弱地靠在病床上喝着小米粥。
几个亲戚正围在床边低声商量着如何变卖家里的老首饰度日。
就在这时,病房厚重的防盗门砰的一声被猛然推开!
周德福跌跌撞撞地衝进病房,脸色煞白如纸,手里的公文袋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嫂子!塌天了大祸临头了啊!」
周母被吓得手一抖,滚烫的小米粥洒了满身,急声骂道: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大厦二拍流拍了,不是还有变卖吗?难道变卖还能出事不成?」
周德福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法院的裁定书刚刚正式下来了!」
「五大银行为了自保,联名向法院申请把大厦底价打到了三折!」
「整座原价六十亿的大厦,变卖底价只有整整一十八个亿!」
轰!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彷彿被彻底抽空!
周母手里的瓷碗啪的一声砸在被子上,整个人如遭雷击,两眼发直:
「你……你说多少?」
「十八亿?怎么可能是十八亿!」
「我们周家当年光是买地盖楼,前后砸了小五十个亿进去啊!」
旁边的堂舅更是急得一把揪住周德福的衣领,双眼充血地吼道:
「十八亿卖出去,扣掉银行的三十八亿贷款,我们还能分多少?能分几个亿?」
周德福一把推开堂舅,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还做白日梦分钱呢!」
「十八亿全款必须一分不剩全打给法院专管账户,优先清偿给五大银行!」
「银行贷给我们三十八个亿,拿到十八亿之后,我们周家还欠银行整整二十个亿!」
「二十个亿的连带保证债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