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大厦二十八层,第一会议室内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陈默把手中的激光笔放在讲台上。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神態很平静,目光从台下眾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刚才还群情激愤、拍桌子叫嚷的老周,此刻低着头,双手攥着裤腿,额头上全是冷汗。
薑水淼咬着嘴唇,坐在第一排,一声不吭。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看着老周,语气很平缓:「老周。」
老周身子猛地一震,连忙抬起头:「陈总……」
陈默看着他:「你刚才那一巴掌拍得很响。」
「整层楼的人,估计都听见你在骂娘了。」
「你问我,默苑资本有的是钱,凭什么要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脸上,对不对?」
老周满脸通红,低声说:「陈总,我咽不下这口气!」
「咱们抖音现在是全行业最火的平台,全国谁不知道您的名头?」
「结果在自家租的大楼里,高管被拦在地库,员工私家车被铁链锁轮子!」
「今天要是认了这四百八十万,明天那个败家子还不知道要提出什么恶心要求!」
陈默神色依然很平静:「你觉得我是在认怂?」
老周不敢接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旁边的一名业务总监小声开口:「陈总,咱们没必要由着他胡来啊。」
「咱们法务部养着那么多大律师,直接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把他大厦的物业账户冻结了,看他还怎么囂张!」
另一名财务主管也跟着附和:「周天宇明摆着是在敲诈勒索,咱们只要报案,经侦立刻就能立案抓人!」
陈默听完眾人的话,没有生气。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会议室里立刻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默看着眾人,开门见山:「既然大家心里都憋着火,那我就当着所有核心骨干的面,给你们算一笔账。」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笔账,算算我们现在的家底。」
「抖音入驻天穹大厦还不到一年,整租了二十八个楼层,在岗员工一万两千人。」
「大厦十九楼和二十楼的恒温机房里,摆着一千二百多台高密度刀片伺服器。」
「这批伺服器支撑着全国三十二个骨干推流节点,每天跑着几千万活跃用户的数据运算。」
「我们每天的广告进账加上电商流水,流水超过四千万元。」
陈默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板上的倒计时红字上:「更关键的是,我们团队熬了几个月做出来的天枢推荐演算法,现在正处于全链路压测的最紧要关头。」
「距离演算法彻底封测固化,只剩最后二十一天。」
陈默转头看向老周:「老周,你是负责基建和设备运维的,我问你。」
「如果现在按照法务说的,直接去法院起诉,或者去报案封了周天宇的账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老周愣了一下:「账户冻结了,他没钱花,自然就老实了……」
陈默摇了摇头,语气很直接:「你太不懂赌徒的心態了。」
「周天宇在境外欠下了几千万的高利贷赌债。」
「他父亲周宏远脑溢血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大厦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对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赌徒来说,你用法律去压他,他会规规矩矩跟你打官司吗?」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敢吭声。
陈默继续说道:「他根本不需要跟我们打官司。」
「只要传票送过去,周天宇立刻就会明白,我们打算置他于死地。」
「到了那个时候,这条疯狗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