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大厦的一楼入户大堂挑高足有十二米,平时通透明亮,秩序井然。
此刻的大堂正中央,气氛却显得异常逼仄与压抑。
数十名身穿制服的大厦老物业人员与保洁领班,正噤若寒蝉地在迎宾台前站成两排,低头不敢出声。
在他们正前方,斜靠着一把刚从贵宾室搬出的真皮单人沙发。
一个二十齣头的年轻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年轻人身穿浮夸印花丝绸衬衫,手腕上的满钻名表泛着冷光。
他指间夹着雪茄,翘着二郎腿,脚上一双通红皮鞋正晃荡着。
这位便是刚刚回国、全面接管大厦物业的周家独生子,周天宇。
周天宇身侧立着一块移动白板,上面用红色记號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按章办事。
周天宇吐出一口浓白烟雾,眼神轻蔑地扫过面前一眾老员工,声音尖锐而刻薄:「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以前我爸掌管天穹大厦,满脑子都是老一套没用的人情世故!」
「这么好的黄金地段,居然白白送给别人几百个免费车位,连水电都给他们打折!」
「简直是拿着我们周家的真金白银在做慈善!」
站在前排的一名老物业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劝道:「周少爷,老周董以前立的规矩,是为了留住抖音这样的大客户啊。」
「他们租了十几个楼层,上万名员工每天进出,给大厦带来多大的人气……」
「要是逼得太紧,万一闹出纠纷……」
话音未落,周天宇猛地抓起茶几上的半杯冰水,迎头朝老主管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
冰水夹杂着柠檬片与碎冰块,结结实实泼了老主管满头满脸。
老主管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僵在原地,双拳发抖,却敢怒不敢言。
周天宇将空纸杯重重砸在茶几上,指着老主管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少爷我面前指手画脚?」
「大客户就能白嫖我们周家的资产?」
「他们有一万多员工,十几个研发楼层,核心伺服器全焊在我们的大楼机房里!」
「他们比谁都害怕搬家!」
「搬一次家损失十几个亿,最主要的是会耽误项目进程,他们舍得走吗?他们敢走吗?」
周天宇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妄:「我告诉你们,大厦是我们周家的私产,地皮也是我们周家买断的!」
「在我的地盘上,规矩全由我周天宇一个人说了算!」
「从今天起,以前所有口头答应的人情统统作废!」
「合同里没白纸黑字写死免费的,哪怕是一寸地,都得给我按市价交钱!」
「谁要是敢再替租客讲情,今天就立刻捲铺盖滚蛋!」
整座大堂鸦雀无声,十几个物业骨干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专属高管电梯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的一声。
电梯门滑开,陈默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平静地从通道内缓步走出。
在他身后,薑水淼神色冷峻,助理和保鏢老李紧随其后。
陈默刚迈出电梯,便察觉到大堂内的气氛与往日大相径庭。
平时热情打招呼的物业员工们,此刻个个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刚走入大堂,前台一名二十齣头的接待小姑娘认出了薑水淼。
小姑娘平时负责对接抖音的行政后勤,受过薑水淼不少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