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过数十息功夫,就渐次清晰了起来。
半空之中,只见王典和刘龄正踩着一片约莫亩许的紫云上,望向八角阁楼,脸上还微带着些讶意。
“此处怕有些蹊跷,你看这些异禽,尸身皆尚温,显然未死多久,那杀它们之人,怕应也在附近……”
王典皱眉朝地下那几乎堆成小山的鸟尸望了眼,突然想起了姜氏几位家老平日间的教诲。
他福至心灵,不由提起了个小心,道:
“刘兄,你我两人在机缘巧合下,好不容易才聚在了一处,为了稳妥起见,现在还是应去寻刘观和司马明业两位师兄为好。至于这八角楼,待得两位师兄至了,再打开它也不迟。”
“贤弟,怕什么?我有兄长所赠的‘金河车’在身,能打能走!在这地宫里,能够伤到你我者,实是寥寥!”
刘龄正对王典这提议不以为然,朗笑一声,道:
“正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好好一桩造化在前,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便是兄长在前,也是万万让不得的!
放心,那杀鸟的贼厮必是惧你我威仪,才远远躲开,怕个甚麽!”
而眼见王典还是犹豫不决,刘龄正又不耐烦开口:
“你我如今皆有保命的底牌护身,哪个宵小敢上前领死,便是陈珩那泼才在前,我都不放眼里,反——”
话还未落下。
一道剑光已不知从何处迅疾杀来,轻轻松松,几乎剖开了他的半边身子!
只是被一团金光突兀阻住,将之弹开,才未让刘龄正当场丧命。
这变故仅在电光火石间。
惊得王典神情一滞,手足无措……
“谁!谁……”
强忍着锥心剧痛,刘龄正将手用力一拍,身下紫云焕出重重霞光,护住己身,颤声言道。
“就尔等宵小,也敢乱放大言?不必陈师兄出手,我一人便可斩了你们!”
远处山头,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里内立着一个满面寒霜的青衫少年。
“你是?”
王典瞳孔一缩。
“断脊之犬,也配问我名讳?”
和满子屈指弹剑,冷笑一声,也不多话,又是一剑瞬息杀去!
……
……
而与此同时。
另一处。
随着陈珩抬手,从一根巨柱上收回真炁。
在无数异兽的注视下,那座宫阙瞬时光华敛去,里内禁制一开,徐徐现出门户。
……
……
短刹的恍惚过后。
陈珩眼前一花,待得能再视物之后,自己已是置身在了一片几为废墟的奇妙地界。
头顶上方,无云也无光,也不知是几多高远。
四周幽幽暗暗,遥遥视去,可见得些断壁残垣和半倒的楼阁宫殿。
莫说什么生机,便连灵气宝光,都是不存。
眼下陈珩仅是独身一人,似沈澄及和满子等人,皆不在此处。
而放开心神一察,周遭数里,都未探得一个熟稔之人的气机。
由此看来,那水火井的挪移,倒也并非是固定,反是将众人分散到了地宫的不同区域……
他沉吟片刻,取出龟甲在手,卜了一卦,在见得卦象蒙昧,看不出什么结果后,也未犹豫什么,随意选了个方位,就飞身而起,
在这座地宫之中,四面八方,都隐隐有股压抑和危险之感,惹得太素玉身不时示警,显然绝非善地。
行了约莫小半钟,待得遥遥望见一座上有三朵碧云盘旋,烟蔼流转,形制极是辉丽壮伟的宫阙时。
陈珩将遁光微微一止,脸上不由现出一抹喜色。
这一路上,他沿途所见,尽是些破败废墟和古怪的石刻。
那堆废墟中自是寻不到什么可用之物,若是翻弄,也只会徒沾得一身灰埃。
而至于那些古怪石雕,虽然形体高大,足数十丈,俱是一个身着赤袍的持杖老者模样,疑似这座流火宏化洞天的真正主人,火霞老祖。
但石雕本身,也只是凡物。
不沾染丝毫灵气,并非什么傀儡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