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褚和李荡北。
“至于徐将军、李将军……虽奋勇作战,然未能识破敌军诡计,亦有失察之过。各罚俸三月,准戴罪立功!”
这处罚对于如今的李荡北和徐褚可以说不疼不痒。
徐褚和李荡北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露出羞愧之色,叩道。
“末将谢大将军宽恕!”
梁非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他走到大帐中央,环视众将,声音陡然提高。
“今日小挫,不足为惧!洪州城兵力空虚,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等重整旗鼓,必可一战而下!”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明日!明日辰时,本将军将亲率中军主力,全力攻城!各部务必整顿兵马,备齐器械,不得有误!”
众将面面相觑。
今日新败,士气低迷,明日再攻?这未免有些太急了吧。
杨山海硬着头皮出列。
“大将军,今日我军新败,士卒疲敝,器械多损,可否……休整一两日,待恢复士气再战?”
“休整?”梁非凡冷笑,“杨将军,你是不是忘了,宰相大人的使者还等着回京复命呢!”
他指向角落里的监军信使。
“信使已经传达了宰相钧旨:河州、宁州、远洲叛军四起,朝廷亟需我等破洪州,回师平乱!我们没有时间休整了!”
监军信使适时开口,声音冰冷。
“梁将军所言极是。宰相大人说了,若数日内还不能破洪州,便请梁将军等一干军中将领交出兵符,回京述职。”
帐中一片死寂。
回京述职?
说得好听,实则是削职问罪!
梁非凡深吸一口气。
“所以,明日必须攻城!而且必须破城!诸位,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众将再无异议,齐声应道。
“遵命!”
散帐后,徐褚和李荡北并肩走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回到徐褚营帐,屏退左右后,徐褚压低声音道。
“梁非凡要亲自督战,这下麻烦了。”
李荡北眉头紧锁。
“他这是被逼到绝境,要狗急跳墙了。明日他必会倾尽全力,甚至可能动用他那批从未动用过的精锐——那五千重甲步兵。”
徐褚脸色一变。
那五千重甲步兵是梁非凡的王牌,人人披双重铁甲,持大盾长矛,专克骑兵冲击。
原本是留着对付燕王的铁甲战车和黑骑的,如今看来,梁非凡是要用他们来攻城了。
“若真如此,洪州城只怕……”徐褚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李荡北沉默片刻,道。
“你我如今被严密监视,想再如今日般‘配合’守军,难如登天,便是连通知他们这个消息也做不到。为今之计,只能盼陈方知先生另有妙策,或是……”
他望向西方:“或是燕王殿下能及时赶回。”
两人相对无言。
他们都清楚,杨凡此刻可能还在数百里外,明日根本不可能赶到。
“尽人事,听天命吧。”李荡北长叹一声,“若明日城破,你我便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