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湘听见自己夫君这样说曲容,未免有些不悦:“不许你这样说她。”
男子连忙赔罪,但仍然继续揽着寻湘放缓了声音说道:“你可知国师的弟弟是谁?”
“自然是知道的。”
“她弟弟在东都早已成家,你知他亲家是谁吗?”
寻湘直觉夫君接下来的话定不是什么有益于曲容的话,故而蹙眉问道:“是谁?”
“正是南域的龙氏一族啊!”男子道,“国师亲弟娶了龙氏族长之女,此次,为了矿脉之事,龙氏的人也来了东都了。圣上已经明确了这条矿脉的开采,便是交给童氏负责,龙氏根本无力阻止。”
寻湘闻言,不由有些微怔愣,莫非……
“这位国师,多半是想为自己家人谋下这块肥差,我们这种人少一家是一家,看来时移世易,物是人非了。你一心相信她,她却想借你为自己亲弟谋事。”
寻湘看着自己夫君感叹的样子,不欲与他相争,夫君是一家之主,她不能一力阻止他的决定,但曲容她是了解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在举家动身前,寻湘又借口去寺中为家中祈福,偷偷去了云舟观见了曲容一面。这次曲容没正巧就在观中,巧的是,曲离亦在,身边还跟着一位相貌娇俏的年轻的妇人,想来便是那位来自龙氏的族长之女。
一切似乎都印证了自己夫君所言,但寻湘的内心却告诉自己,并非如此。
曲离与寻湘亦是故友,也是少时玩伴,故而也先是上前寒暄一番,并将龙纱介绍给寻湘认识。
寻湘时间有限,并未多言,只是将自己夫君仍然决定参与矿脉开采之事告诉了曲容。
曲容只能安抚道:“无妨,若是有你不能承担之事,便来东都寻我。”
这句话有如给寻湘吃了颗定心丸。龙纱这时也道:“那处矿脉在我龙氏领地之外,只是极不稳定,这么多年,我龙氏祖祖辈辈在那,都不曾动过这处矿脉的心思,若是你们要去开采,可一定要注意方法,切不可急进。”
寻湘问道:“是如何不稳定?”
龙纱道:“在地上钻口井,便能喷出火来,若是没有处理好,快了慢了,塌了,都会炸开。虽然地下有燃不尽的火,却也难以用上。我们世代居住在那,可谓牵一而动全身,故而始终对那保持着崇敬之心,不敢妄动。”
“原来如此。那这次开采岂不是会给你们族人带来诸多不定?”寻湘问道。
龙纱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族人此次来东都也是想知道这处矿脉的必须性,然现在已经板上钉钉,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族人会离开那里,另寻他处安身。”
寻湘没想到会是如此,此时此刻只觉得夫君之前所言都让她汗颜。
待寻湘离开后,曲离才对龙纱说道:“你可吓着她了。”
龙纱一笑:“现在受惊吓,总比到了那里受惊吓好。”
曲容疑惑道:“那里真的处处是地火吗?”
龙纱道:“我们称之为火井,若说童心需要这些火井,相比是看上了其中蕴含的巨大火源。”
曲离道:“如今朝廷便招天下能人前往火井开采,我便想让纱女的族人暂且搬离那里。”
“确实暂且离开那里最为稳妥,可是族中之人众多,又能去哪儿呢?”曲容不解。
曲离见自己阿姊全然不知情的样子,露出不忍神色,终于,他还是说道:“我曲氏一族在西域仍有大片未恳土地,我同阿耶阿娘商量过了,我们会一起搬到西域去。”
曲容闻言,一时恍然,她怔怔问道:“你们……要离开东都?”离开我,只留我一人在此吗?
曲离忙道:“只是暂时的,待到风波过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曲容压下心中的悲伤,缓缓点头:“是的,往西去是稳妥的。你们不再东都,我也好放心。”
曲离见曲容故作平静的神色,心有不忍,却不知又能说些什么话安慰她,毕竟如今决定已做,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你们打算何时动身?”曲容问道。
“问过你的意思后,我们回去便收拾整理,龙氏一族已经启程,我们会在路上与他们汇合。”曲离道。
“也就是不日便要动身。”曲容喃喃说道,“也好,事不宜迟,越快离开越稳妥。”不曾想,寻湘要走,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离开,而她还必须留在云舟观,她走不得,亦舍不得走。
曲离心中不忍,上前道:“阿姊,要不你随我们一起走吧。”
曲容终是笑了:“圣上封我为国师,如今圣上未走,天下太平,我又为何要走?无需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走前务必告诉我,我去送你们。”
窗外阳光映照在她的面上,曲容的白袍都起光来,曲离恍惚看着,只觉得眼前曲容的笑容似真似幻,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