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已经去鬼坊了。”他一边说,一边收拾了餐食,又端了出去。
罗珩匆匆回头看了坐在床上的童心一眼,童心向他一笑,罗珩抖了抖,忙跟着白月走了出去。师伯做偶人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童心虽然不在,但他仍然为白月与魏南河留下了不少图纸,上面描绘着许多匪夷所思的东西,有些东西他,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不能用往常的工具做出来。童心似乎早就想到了这层,还为他们留下了工具的制作之法。魏南河、白月与罗珩都觉得这些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心中都想将之归集成册。但是童心也说过,这些技法并不适合所有人,流传出去,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必然让盛世祸起。故而他们都只能在特定的密室房中做工,不能将这些图纸带出。
白月今日与罗珩一起,对着图纸,试着加工一些晶石,正在认真研磨之时,便听到了一声声“咚!咚!咚!”声。
罗很心中一紧:“这师伯才走一日,是谁来了?”那声音,他们都知道,是天堂底层的敲门声。
白月道:“不知道,下去看看。”
于是二人走到楼下,顶着越来越响的敲门声,合力将天堂的大门打了开来。
大门一打开,白月与罗珩眼前居然空无一人。
“我在这里!”一个稚气的声音传来,白月与罗珩皆循声低头看去,就见一个小童站在门外,一脸的不耐。
白月冷了脸色,淡淡看着他:“殿下怎么来了?”
小童不曾被人这么冷淡对待过,气吼吼道:“我为何不能来?你们上次‘救’了我,我来表达一下谢意都不行吗?”
“哦,”白月应道,“殿下客气了。”但面上仍是一副冷淡模样。
小童撅了撅嘴,有些委屈。
罗珩见状,赶忙问道:“殿下为何一人前来,太危险,你的侍从呢?”
小童嘴翘得可和天比高了,他也不答话,手往后迅一指,又很快收回来。站在大老远的宫人见到了皇孙的动作,忙捧着许多东西跑来上来,一来也不带喘气:“这……这是殿下向诸位师傅赠送的一些谢礼。”
小童这才扬起了头,一副快来感谢我的样子。
白月道:“多谢殿下,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这礼不敢收。”
“必须收下!”小童道,“这礼轮不到你说话,去找童神医来。”说完用力拨开白月,就往天堂里走。
捧着谢礼的侍从站在门外,一时踌躇,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
罗珩瞧见了,笑道:“请进。”
侍从这才对罗珩笑着道谢,追着小皇孙进到天堂中。心中一边感叹,还是国师的徒弟好,待人和善,除了有些不修边幅……
不修边幅?堂堂国师弟子,东都少女的梦中情人,小罗道长如何会不修边幅?只因他今晨戴歪的冠,至今仍未正过来。
罗珩全无所觉自己的不妥,待他们都进得堂中,便将天堂的大门关上了。这段时日连着遇到两次刺杀事件,他们都小心谨慎了许多。
白月虽然不喜小皇孙,但却不敢废了礼数,他道:“师父受伤,如今仍卧病在床,我这就去喊他。”
小皇孙倒是明白:“等等,不必了,我只是来奉上自己的谢意的。童神医既然身体抱恙,我也不便打扰。”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侍从,侍从会意,忙上前将手上的礼品双臂托起递到了白月面前。
白月躬身接过,向侍从与小皇孙道谢。
小皇孙这才对白月的态度满意了些许,于是背着手在天堂大厅中小大人似的踱了两步,一边用稚气的声音似模似样地夸赞道:“这里可真漂亮。”但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露出了憧憬好奇神色。
罗珩看懂了,于是道:“不如我与白月陪殿下四处在这天堂中看看。”
小皇孙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但他很快又收敛起来:“有劳,不知会否打扰到二位。”眼睛偷偷瞟向冷着一张脸的白月,口中倒是十分有礼。
白月看了眼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小皇孙,道:“会。”
小皇孙一时愣住。
侍从没想到白月这么不通人情,居然敢这样对皇孙说话,他听了都有些为自己的殿下抱不平,虽然殿下平日真的十分顽皮。怎知小皇孙回过神来,却不以为忤,倔强答道:“那就打扰了。先从哪儿看起呢……”
罗珩刚刚还惊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又有些哭笑不得。
白月看了小皇孙一眼,转身带路:“殿下请随我来。”小皇孙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忙兴冲冲地跟在了白月身后。罗珩并侍从也跟在了后面。白月回头看见小皇孙越克制不住的兴高采烈,忽然想起罗珩曾经说过的话。虽然罗珩没有明说,俨然天机不可泄露,但他明白,那些话便意味着这位天之骄子——小皇孙,日后恐会夭折。
似乎有些可怜。
罢了,对他好些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