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道:“无妨,我先带你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说完带着罗珩离开了长桥,往他们歇息的房间走去。
童心静静站在那间房中,他将房门锁起,后背轻轻贴着墙壁,淡淡道:“上面那位英雄,此时只有我一人,还想等到何时?”
密闭的房中,虽然有满墙的光石,但仍然昏暗。此时昏暗中透着死寂,甚至连呼吸声都听闻不到。就在这一刻,一线寒光从顶部刺下,童心侧身闪避,寒光险险擦着他的鼻尖而过,见一击不中,又是数道刺下,次次都往他身上的要害刺去。这间密闭的房间虽然狭小,童心却游刃有余,每次都能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将将好躲过那些要命的攻击。
只听上方有人怒吼一声,一身着深灰色衣衫的人从顶部跃下,近身与童心缠斗起来,招式狠厉,大有不取童心性命决不罢休之势。
童心兴趣缺缺的陪他斗了几招,终于觉得腻味了,轻轻一挥手,便将那人牢牢定在了半空。那人使出浑身力量却也挣脱不开童心的控制,挣得双目充血,喉中出困兽般的嘶吼声。
童心看了眼那人仍展在半空中的利刃,轻赞了一句:“倒是一柄好剑。”
那人闻言啐道:“你果然是个妖人!”
童心偏头看向他,一黑一银的眸子将那人从上至下好好打量了番,不咸不淡地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似乎并未害过你,为何喊我妖人?”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又为什么要杀你,取你狗命吗!?”那人低声吼道。
童心叹了一声:“并无兴趣。”他甚至就连那人面上的蒙面巾都懒的扯下。
一反常态的答话,让这位灰衣刺客瞬时失语,不知自己该如何接下去,但输人不输阵,他还是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哼,得亏你不想知道,即使你逼问我,我也不会说的!”
童心眉心一皱,道:“现在又忽然想知道了。”
灰衣人:“……”
童心问:“你说不说。”
“我不会告诉你的!就算我死了,还会有更多人来,国贼不除,何以为天!”灰衣人高声喊道。
“你我无冤无仇,我不会杀你。”童心道,“但‘国贼不除,何以为天’这句话,不似普通盗匪说得出来的。”童心淡淡笑道,“你是谁家的兵士?”
那人一噎,没想到自己只是喊句口号,便被童心看出了端倪,顿时连话也不敢说了,只怕自己说多错多,露出了上峰的身份。
童心双目直视那灰衣人的眼睛,灰衣人只见那异色双眸似有无尽蛊惑,只看得他心惊虚,忙闭上眼睛,不去看童心。一片黑暗中,他听见童心那不疾不徐的声音说道:“你奉命而来,只身潜入天堂,想来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该知道的也打探了不少,若是没有伤到我,回去想必是遗憾的。”
灰衣人不解童心这样说是何意,他的确将天堂中的格局都看了一遍,但除了这个能自由上下的房间,他并未探到更多的秘密,反而愈觉得童心所做之事的神秘,更加想不透他的意图,但他既然接受了命令,便已报了必死之心,早已做了不能生还的打算,此时听到童心说,也以为这不过是童心蛊惑他的手段之一。
但接着,他便觉得刀上一沉,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灰衣人忙睁开眼睛,就见自己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童心的胸口中,那是心脏的位置!
“你!”灰衣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童心正面挂在他的长刀上,仍然站的笔直,仿佛那柄刀穿过的并非是他的身体,他淡淡一笑:“这样你回去才能交差。”异色的双眸,因为内脏出血而反出血色的口唇,仿佛只要他再笑一次,那口含在口中的血便会流溢出来。
灰衣人还未来得及思考童心这样做的目的,便被童心一把推开,撞开了这间房的房门,直接摔倒在了房外,而他手上还紧紧握着那柄长刀,过半刀刃上都是鲜红的血液,血珠子从房中甩到外面洒了长长一线。
灰衣人,看了看自己的武器,又看了看正捂住胸口伤处缓缓走出来的那人,对刚刚生的一切不敢置信。
血水从童心捂住伤口的指缝中渗出,顺着他苍白的手背直直淌下。他苍白的嘴唇上沾染了暗红的血渍,让他看起来更显妖异。灰衣人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此人果然是个妖人,若是常人,被伤成这般,哪里还能如此淡定行走?
“这里已经是底层了。”童心道。
灰衣人四周看了看,果然这里已经是天堂的第一层。事情出他的意料,让他反而不知自己到底该如何行事了。他撑着刀站起,向童心走了两步,想要看看他的伤势,但还未靠近多少,便听头上传来一厉声惊呼:“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