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带你去。”曲容道,“顺便你也可以去看望一下白月,看他在工地可还住得惯。”
罗珩嘿嘿笑了两声:“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呢。”
于是这一路,罗珩好歹开心了许多,终于又有了精神陪着曲容说些逗趣的话,不知不觉便到了云舟观。
只是今日的云舟观,气氛有些怪异。曲容与罗珩明显都感受到了,不说别的,光说站在大门外那个小道童吧,明显就是在等他们回来的。云舟观人不多,大家各自修行,还从来没有人在门口迎接他们过,即使曲容身居国师之位,在观中也是自己照顾自己,并没有让道童伺候。
小道童见到曲容与罗珩回来,露出开心的神色,她跑了两步上前:“国师,师兄,恭师叔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说是你们回来了,就让你们快些进去。”
“出了何事?”曲容问道。
小道童委屈地说道:“今日不知怎么回事,观外来了两个人,哭着吵着要见国师,我们说你不在,让他们改日再来,他们却怎么都不听,赖在观外不肯走。最后恭师叔没办法,只能把他们请了进去,说让他们在外又哭又闹,有碍观瞻。”
曲容听罢,便匆匆往观中走去,罗珩也跟在了曲容身后,一边走一边问:“是两个什么人?”
道童答道:“一男一女,那女的用布巾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相貌。”
曲容想了想,并不认为自己认识这样的两人,当他走到云舟观的待客厅中,果然见到了两个陌生的身影。
恭良仪此时亦在,见到曲容来了,忙起身说道:“国师来了,你们到底为何事而来,现在能说了罢。”
那两人闻声齐齐站起,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年近而立之年的男子,眼下乌青,一身疲惫,他身边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果然如道童所言,整张脸都被布巾围住,只露出了双眼睛,却也是目光浑浊,精神不足的样子。
曲容问道:“你们是何人,来自何处,为何来找我?”
话音刚落,就见那二人齐齐跪下。男子并不答曲容的话,而是自顾自说道:“我们实在是万般无奈,这才寻上云舟观。”他扶住身边的女子道,“还请国师帮帮我家良人。”
恭良仪道:“她怎么了,因何需要国师相助。”
男子道:“她……她得了一种病,我们遍求西京与东都的医馆都无法医治好。”
恭良仪道:“我们这里是道观,并无人通晓玄黄之术。你们可去了易生馆,那里是东都最大的医馆,专治疑难杂症。若是缺医资,我们或可相助。”
“不……不是……”男子踌躇,他连连叹气,似乎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的来意。
恭良仪与曲容都闭口不言,静静等着他们。既然有求于人,却又遮遮掩掩,看来并非什么善事。
终于,还是那名女子动作起来。只见她拆下来自己头上包裹的布巾,露出了一张异于常人的脸来。女子脸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紫色斑块,仿佛一块块胎记,即将要将她的面部占满。
“实不相瞒,”女子开口,“不止我脸上如此,我身上亦是如此。”她露出自己的胳膊,果然也是类似情况,“这并非什么怪病,所以医馆才束手无策。这是一种毒,我被人下毒了。我之所以没有去易生馆,就是因为,这个毒是易生馆下给我的。”
易生馆、紫斑……
曲容面色平淡,内心却在记忆中一番搜索,最终,她想她知道这二人是谁了。
“翠英?”曲容出声道。
只见那女子浑身一震,似是十分惊恐。
曲容心中了然,她不动声色,看向一旁的罗珩道:“翠英不在么?”
罗珩脑子转得快,反应过来,马上接过话:“诶,刚刚还见她站在门外,我这就去喊她来。”
“不用,”曲容道,“你让她去收拾两间客房,给这二位客人歇息。”
罗珩应是,转身去办事了。云舟观根本没有叫做翠英的,可见翠英这个名字有问题。罗珩自然知道要为这两位有问题的客人准备什么样的客房。
曲容见罗珩离开,这才对面前的二人道:“你们先起来吧,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在观中歇下。有什么事情,明日再与我细说吧。”
那两人自然见曲容不冷不热的态度,只能先听她的布置了。
曲容看着面前这个女子,静静想到:翠英——当年那个从鬼坊逃出去的女人,那个让她被捉入鬼坊顶替的人。想来她身上这些紫斑,便是当初鬼坊给她们下的毒了。没想到,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曲容有些感慨,不知道鬼坊中的人是否也和这名女子一样,已经被毒物侵蚀如此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