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桃牵着白月走到罗珩面前,同样牵起罗珩的手:“走吧,我送你们回去。”说着纵身跃起,顷刻间带着两个少年到了半空中。
白月和罗珩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当真的被曲桃拥着在夜空中奔跃时,却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夜风将他们衣袍吹起,夜风在耳边呼啸不止,东都万家灯火都在他们脚下,就像遗落人间稀稀落落的星光。若说之前罗珩对曲桃还有些奇怪的距离感,此时此刻他便早已将那些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下意识地紧紧抓紧曲桃,面上都是兴奋好奇之色,几次甚至开心地大笑欢呼起来。
白月看着罗珩开心的样子,心中也十分高兴。
曲桃将他们带到了云舟观的偏殿中,两个少年落地时,还有种如在云端的感觉,虚的有些脚软。
罗珩道:“曲工,你这是得道成仙了吗?”
白月亦是投来疑惑的目光。
曲桃道:“你们可以这样以为。只是这是我与生俱来的。”
“与生俱来,那你是什么人?”罗珩好奇,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师父就是师父,还能是什么人?”白月突然道。
罗珩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冒犯,忙笑着打哈哈:“对呀,哈哈,看我问得什么傻问题。”
曲桃但笑不语:“你们若是想学,我可以教给你们。”
“真的!”罗珩更来劲儿了,恨不得马上就能学会,然后拖着白月去天上“飞”一圈。
“师父,我们现在这样很好。”白月道。
“不是……”罗珩正要争辩,就被白月一个眼神把未出口的话逼了回去。白月眼神一冷,笑容一收,一眼就能将罗珩看怂了过去。
“来日方长。”曲桃淡淡笑道,“我先走了。”说完转身欲走。
“师父,你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吗?”白月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国师,你回来了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国师那里,你们说与不说都无妨,我自会去找她的。”曲桃背对着他们说完,也没回头,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阵冷风吹来,罗珩看着突然没了人影的院落,不自觉打了个寒战:“白月……”
“嗯?”白月仍在自顾想着什么,根本没有功夫注意罗珩那古怪神色。
“曲工该不会是……”罗珩欲言又止。
白月终于成功被他那怪声怪气吸引了注意力:“是什么?”
“那个……”
“哪个?”
“就是……”罗珩盯着白月的神色,“那个人死之后的……”
“你说我师父是鬼?”白月道,语调平淡,似乎听不出任何不快。
“我也就是这样一说……”罗珩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感觉曲工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觉得怪怪的。”
白月终是轻叹一声:“为什么不是我们不一样了?也许师父从未变过,只是我们变了。”说完,他转身回到了房中。
罗珩偏头想了想,这样说来,似乎也有道理。可是目前的问题就是:“你师父回来了这个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师父啊!”罗珩苦恼了。
白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道:“我也见不到国师,自然不必为此事烦恼,你自己看着办吧。”
罗珩:“……”白月一定是气自己刚刚说曲工是鬼怪了,他一定是生气了,一定。
两个少年没有入睡,云舟观中曲容也被窗外的月亮照得难以入眠。在辗转反侧了许久后,她终于还是决定起身,不再勉强自己。
恭良仪才刚刚被魏南河送回来,尚未站定,就听见传来了敲门声。曲容在门外轻声喊道:“良仪,你醒着吗?”
恭良仪慌忙脱去自己的外衣:“睡不着呢,你等下,我来给你开门。”
当恭良仪拨乱了自己的头,假装刚刚起身打开门后,就看见与自己别无二致状态的曲容。
曲容抬脚迈入恭良仪的房中,闻着她房中惯用的熏香味,自己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今夜这月亮有些大,弄得我睡不着。”
恭良仪陪她坐在桌边,试探着问道:“你又想他了?”这个他指的便是曲桃——恭良仪如是想,但却不是她刚刚看见的那位。
曲容笑了笑:“实不相瞒,许久没想起他了,明明才过了没几年,我都快忘记他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