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容知道,太后想要登上极位,她便是最好的影子,因为她亦是女子。
太后宣曲容入宫,曲容望着高坐上的太后,满身荣华,眼中是毫无遮掩的自信与自负。
随意翻看着手中的《大云经》,太后对云心的所作所为看似十分满意。
“曲道长,这些日子,云舟观受累了。”太后缓缓说道。
“云舟观一切安好,何累之有?”曲容回道。
“哦?”太后合上书页,“难道是我听到的消息有误?”
“嗯,若说有些人来打扰,却有其事,但是并未对云舟观造成什么妨碍。”
“那些流言蜚语对道长多有诋毁之意,道长当真不在意?”
“云舟观顺应天下大势,那些小势不足一提。”曲容道。
太后闻言,双目微眯:“何为天下大势?”她问。
曲容躬身笑道:“自然是……谁得天下,谁掌大势。”
所以究竟是“势成人”,还是“人造势”,终是难以分明。
太后闻言露出一个愈自信的笑容:“那,曲道长你觉得这部《大云经》如何?”
“此经中女子亦可见证佛道,应了佛门那句众生平等。”
“想不到,曲道长对佛门的经文也有所了解。”太后笑道,“只是不知道家经籍中,可也有类似典故?”
曲容抬起头道:“道家讲,天地阴阳相辅相成,太阴太阳皆为极,有阳极,自然也有阴极。”
曲容的话掷地有声,在宽阔的大殿中回响。
太后唇边露出一个淡淡笑意,她抬眼望向殿外,就见殿外一片纷呈霞彩,将殿前梯阶都染成了金色。
在曲桃失踪的第二个年头,太后脱下凤冠霞帔,穿上了九龙金袍,在万众瞩目下,终登极位,成为了天地第一位女帝。
云舟观与白云寺因拥立有功,都收到了女帝的嘉赏。佛教因为《大云经》,又因女帝被传是弥勒佛转世,一朝越了道教成为第一教。
尽管如此,看似佛教极胜之时,女帝却破天荒地封了云舟观的曲道长为国师。也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国师了。
许天正与谢霜回见东都尘埃落定,皆放下心来,认为到了离开的时机,便准备结伴外出云游。
曲容与恭良仪、罗珩送许天正与谢霜回一路出了东都又十里。临到分别前,曲容望着须皆白的许天正与谢霜回,终于还是落下泪来。
恭良仪与罗珩亦十分不舍,也止不住动情落泪。
许天正和谢霜回何时见过这种哭哭啼啼的阵仗,还是两个女子并一个小孩,一时都有些手足无措。
“我和你们师伯只是出去散散心,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哭啥?”许天正忙安慰。
谢霜回无奈笑道:“罢了,既然想哭,何必忍着伤身。我们这一去不知多少时日,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曲容与恭良仪和罗珩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许天正又叮嘱道:“天下初定,然仍需时日沉淀平稳,你们行事务必谨慎,低调,所谓大隐隐于市……”
“好了师弟,时候不早了,我们走罢。”谢霜回笑着推了许天正一把,催他动身上路。
许天正这才迈开离去的步子:“为师走了。”
说完,和谢霜回并肩往前走去。
曲容三人目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踏上归途。
未走多远,便见前路迎面奔来几骑。待到近前,当先那人勒马停下。
“曲道长?”
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曲容抬头看去,才现是个许久不见的故人——萧明远。
萧明远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向曲容一礼,随即笑道:“应该喊一声曲国师了。”
曲容亦是笑道:“萧寺卿见外了。这是要出外办案吗?”
萧明远在女帝登基后,亦被升为大理寺卿,此时他听曲容的问话,略一思索,便沉沉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是去童城,那座山倒了两年,近日传出有异动,朝中不方便派别人去,我便只能亲自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