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仲与龙则没有想到就这样与自己的子女见面了。岁月无痕,再见时,已经十年过去。当年及腰的小童,如今已经在他们无知无觉的时候,长大成人。
龙则将自己的两个孩子看了又看,惊讶与惊喜不比她第一次为人父母。毕竟她现在自我感觉也不过二十多岁,如今忽然多了两个与她差不了几年的孩子……
呜呜呜,还是好感动!快看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眉清目秀的儿子,还有那个和曲仲一般英气十足的女儿……诶?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曲容最先反应过来,她试着唤了一声:“阿耶……”她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龙则,“阿娘?”
龙则几步冲下阶梯,一把拥住曲容:“容娘,容娘,这些年委屈你和离郎了!”
曲仲也沉着脸步下梯阶,他站在龙则身后,默默地将两个子女的变化看在眼中,才知自己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曲离见到自己父母尚在,模样仍是他们的离开时的样子,虽然奇怪,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龙则松开曲容后,擦了擦自己女儿的眼泪,又摸了摸一旁儿子的脖颈。
曲离喃喃道:“阿耶阿娘,对不起,若不是我……”
曲仲抢道:“与你无关,我们是受童善人所托,只是没想到一晃竟是这么多年,当初决定的仓促,是我和你们阿娘对不起你与容儿才是。希望你们不要怪我们这些年的不养不教之失。”
曲容与曲离没想到曲仲会向他们道歉,一时惶恐,忙说:“不怪,不怪,看见你们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
曲仲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想着回去后要好好补偿自己的儿女。他们也有二十岁了,如今看来,似乎都未成家。也是没有他们在旁操心,居然就这样耽搁下来。曲离尚还好说,曲容可是真的算晚了。哎,都怪自己。
这边曲仲正在为自己女儿的婚事烦恼,曲容却已经开始介绍自己的友人了。
许天正道长,自然就连曲氏夫妇都是久仰大名,当下十分恭敬的见礼;龙氏兄弟与龙则说起来还是上面好几代连着血缘关系,算是远亲了,自然也是分外亲切。
然后他们就见曲容挽着曲桃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曲容一时有些害羞,呢喃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曲仲与龙则有些意外,他们没见过女儿这个样子,而且看她挽着曲桃的手,二人心中隐隐都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他们就听曲容开口说道:
“阿耶,阿娘,这位是曲桃……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吧。”曲容腼腆地笑道。
曲氏夫妇心中警铃大响,岂止是认识,他就是委托我们留在祇山的人啊!女儿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曲桃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但他总不能让曲容自己说下去。他站出来,朝向曲氏夫妇抱拳躬身道:“曲某在东都是名工匠,之前向皇上请求赐婚于我同曲容,皇上准了。”
曲容闻言,开心地将曲桃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曲氏夫妇一时只觉脑海中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什么赐婚?什么准了?
曲离看出了父母的震惊,想着总要帮曲容一把,上前说道:“是啊,是太后与圣上赐婚,圣旨还在家中收着呢。回去,儿可以拿给阿耶阿娘看。”
曲氏夫妇:并不想看。
许天正继续帮忙:“曲工在东都可说是家喻户晓,皇家工事都是由他负责,他更被封为东都第一名匠,有御赐匾额,更有不少皇家赏赐。实在是东都的青年才俊,年轻有为。”
曲氏夫妇:不关我们事。
龙氏兄弟:“曲兄真的很能干,曲氏作坊生意可好了,许多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呢!”
曲氏夫妇:……
所以你们都认为这是一桩天赐良缘?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背景!就算是你许天正,也许喊他一声祖爷爷也不为过!
他就是童善人。就算他不是个长生不死之人,他也是换了躯壳的童善人。与他相交并无不可,可若他要娶自己女儿……
一想到自己的好友要娶自己的女儿,这种感觉,真是分外微妙。
曲氏夫妇有些缓不过来,只能避而不谈,给自己争取消化的时间。“好了,我们知道了,这事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曲仲道。
大家一想,的确现在他们还在祇山,确实不太适合谈婚论嫁,回去自然可以再细细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