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取出了自己腰间的小匕,扎破了指尖挤出几滴血滴在了小猴子的伤口中。然后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血,使这只小动物的伤口缓缓地愈合了。
那一刻,曲桃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感觉,仿佛一直心存侥幸的事情,随着面前这只小猴的伤口愈合,成为了铁一般的事实,再也没有意外的可能——自己果然是不同的。如果之前得到魏南河与恭良仪的能力,他还能安慰自己,魏南河与恭良仪也与自己一样,自己并非独一无二,但是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他与童正、与祇山无法割断的联结,他的人生仿佛一出既定的局,他一步步走入局中,所遇之人都围着祇山,都与之有关。
翻看了一下晕迷的小猴子,曲桃不出意外地在猴子的肚皮下的毛下,现了一块小小的紫色斑块。
果然随着血液的融入,毒也随之进入了这个小家伙的身体。
曲桃叹道:“总之你现在不必死了,至于能活多久,就看你的造化了。”说罢他弯腰抱起了这只软塌塌的受伤猴儿,带着它离开了白云寺。
白月与罗珩十分喜欢新来的小宠物,还为该给新来的小伙伴取个什么名字而争执起来,尽管他们目前为止碰都没碰到过它。
小猴似乎十分依赖曲桃,醒了后就死死扒着他,不肯下来。即使稍微用力将它拖开,它也会四肢并用揪住曲桃的衣襟不放,而后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曲桃,露出一副很委屈、祈求怜爱的样子。
曲桃从来没被谁如此死皮赖脸地依赖过,莫名地有些受用。但当他身上挂着一只猴子吃了两餐饭后,心里只剩深深的无语,
魏南河挥出平日罕见的调侃能力:“这八成是把你当娘了。”
“……”曲桃虽然觉得这句话不怎么中听,却也忍不住深以为然。
总不能晚上还带着猴子睡觉吧。这么一想,曲桃也狠下心来,要将猴子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费力的样子正巧让刚从许天正处回来的曲容与曲离看到。
“阿兄,想不到你手艺已经登峰造极,这只猴子简直和真的别无二致。”曲离忍不住感叹。
“……”曲桃无奈,“这是真的,我捡回来养的。”
曲离:“……”
“这是怎了,赖在你身上不肯下来吗?”曲容上前问道,伸手想要挠挠小猴的脑门,被猴子龇牙威胁了。
曲桃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猴子的脑袋上,只把猴子拍得吱吱叫。
“你若是敢伤了这屋里任何一个人,我便把你扔出去,任你自生自灭。”曲桃十分严肃地对扒在胸前的猴子训斥道。
小猴自个儿揉了揉脑门,眼睛乌溜溜湿漉漉,露出了一些畏缩的样子。
曲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没吃完的果子,举在小猴面前晃了晃:“吃不吃?”
小猴转过头来看到了红红的果子,有些好奇,伸出爪子想要抓住。
曲容手腕一偏,让猴子扑了个空,然后她又再次将红果子举在猴子面前看,逗着猴子来抓。眼见猴子越抓越来神,曲容将果子往桌子上一抛,猴子果然追着果子而去,从曲桃身上跳了下来。
曲桃看着蹲在桌子上捧着果子吃得香甜的小猴,笑道:“还是你有办法。我还以为它有多喜欢我,想不到一只果子就把我舍了。”
“说什么呢,”曲容道,“它就怕你丢了它,这才耍赖,猴子精明着呢。”
曲桃点点头,问到了曲容今日的事:“许道长那如何?”
曲容手指抠了抠桌沿,试探着说道:“许道长他说……他也要和我们一同去祇山。”说完一瞬不眨地盯着曲桃,看他的反应。
曲桃很平静,嗯了声:“也好,许道长毕竟阅历丰富,是位高人,有他同行,我也可以放心。”
曲容松了口气,她本就担心曲桃在意太多人去祇山。祇山有的不仅仅是她的父母,也可能有关于曲桃的真相,这个真相如何,或许曲桃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曲容自然也不想,但……祇山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但那吞噬人于无形的白雾她仍记忆犹新,还有那许许多多的空房间,那刻满符文的砖墙,都在昭示着祇山曾经死过人,许许多多的人。
她是要去找父母,但并不代表她不在乎自己与曲离的性命,不在乎同行友人的安慰,不在乎曲桃的感受与安危。
“不管祇山生什么,许道长都会保守秘密的。”曲容道。
曲桃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曲容是在担心这个,他不由得给了她一个安抚地微笑:“我并不在意这个,你也无需担心。许道长是值得信任的人,就算他不来,我也会去请他,毕竟祇山深处吉凶未卜,有他在,就多一份保障……我们要好好感谢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