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一听“五郎”,心中一震,曲容都没这么喊过曲桃!这位小娘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曲桃并不理乔玉人,开门后便走到一旁避开她站着。
乔玉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先走到床边看了看乔正的情况:“阿耶,你还好么?”
乔正匆匆点头,指着站在窗边的曲桃道:“玉人,让……让他……救阿耶。”
乔玉人顺着乔正的手指之处看去,就见窗棂边站着的曲桃,夜色冷淡,他亦有如夜色中一块冰冷的玄铁。
乔玉人无奈笑道:“既然你不欲救我阿耶,又为何要找来?”
魏南河上前道:“自然是让你们别再白日找上门了,妨碍我们做生意。”
乔玉人露出一丝尴尬,很快她又道:“五郎,我知你心善,否则当年你也不会救我……我阿耶当年是被逼于无奈,看在他受了这么多年苦的份上,可怜可怜他,救他一命吧。”
曲桃道:“恕难从命。”
其实乔玉人还小的时候,曲桃常抱着她玩耍。乔玉人身体不好,故而特别乖巧,曲桃说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
所以,曲桃才会在她病危之时,出手救了她。也许那件事早已被童续窥探了去,才有了之后的鬼坊。童续果然是个绝顶聪明之人。
而乔玉人……曲桃想起方才所见的少女的样貌,似乎再也找不出当年那女童的半分模样,他早该想到的,乔正身体不如意,妻子也平平,偌大的家产如何越做越大?这其中,必然少不了乔玉人的运作。
既已物是人非,他又何必再顾念什么。
乔玉人见曲桃答的决绝,又哀婉说道:“童续本想捉了曲师傅来要挟你,但是阿耶没有这么做,童续甚至想用我来要挟你,但我想……五郎你……”
“童续求我尚且来不及,他如何敢要挟我,你们又被他骗了。”曲桃说这话时,没有看乔玉人,而是直直盯着乔正,“可惜,谎言总是听起来更可信。”
“五郎,难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半点情分了吗?”乔玉人道,“自从你救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定亲,我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么?”
曲离与魏南河皆没有想到这位乔氏女儿如此大胆,比之恭良仪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曲容的情敌,曲离简直不能忍。
好在曲桃的眉头紧蹙,显然是不耐烦再搭理,否则他和他们没完!
平静站在一旁的曲离,内心早已波涛滚滚,唯有一双犀利的眸子透露出他此时不悦的情绪。
“我从来不知救了一命,还要包一生的。”
黑暗中忽然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或许这就是传奇中的以身相许?”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这是两名女子的声音,还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曲桃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而曲离与魏南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话音落后,门外款款走进来两位“郎君”,不是曲容与恭良仪,还能是谁?
曲容身量高过一般女子,此时一身男装,夜色中也倍感英气,她抱怨道:“太黑了,看不清。”
恭良仪笑着摇燃了火折子,将桌上的灯点燃。
乔正的屋中总算有了一丝光亮。大家这才看清了彼此面上神色。
曲容看了看乔正床边的乔玉人,不知为何,竟然点了点头。
曲桃、曲离与魏南河看得一头雾水。
恭良仪此时亦点点头,似是解释般说道:“小家碧玉。”
乔玉人的脸色暗了暗。
曲桃叹了一声,他本应该问“你怎么来了”,但他只要稍稍一想,便洞悉了事情的经过。曲容原来早就与恭良仪相商,恭良仪凭借她从曲桃这分来的几分能力,硬是绕过了曲桃的层层视探,瞒着他到了这里。
对于用了这种能力多年的恭良仪来说,曲桃只能自愧不如。
曲容这时道:“一人一次,扯平了。”
曲桃看向她,面露不解。
曲容又道:“日后,我们就要开诚布公,可不能再藏着掖着。夫妻之间,本就应该坦诚相待的。”
乔玉人闻言,神色一动,没有逃过曲容的眼睛。曲容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曲离与魏南河站在一旁,心中难得有默契的同声感叹:这些女子简直一个比一个语出惊人。
曲桃不知为何,之前来到乔正处一直不悦的心情,在听到曲容的话后,莫名的转阴为晴,于是他笑着回应了曲容:“你说得对。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