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眉眼似乎带着几分童正的样子,唇鼻又似曲桃,而那张年少稚气的脸,居然还有几分白月与罗珩的影子……
曲容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这位镜中的少年,当她快要触碰到镜面时,镜面忽然漾起了波纹,将她的手整只吸了进去。
曲容大惊,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奈何镜子另一头却似有股十分强的力量将她往内吸去。
就在被镜子吞没的那一瞬,曲容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这才现自己仍在那间鼎炉房中,身边曲离、许天正以及龙氏兄弟都在,就连童续与童正也都坐在另一头闭目养神。
曲容松了口气,这才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回头看向身后那面刻满了符文的砖墙,心中若有所思。
伸手轻轻抚上自己方才头枕着的那块小小方砖,摩挲着那看不懂的符文……心道:你是谁,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童正忽然睁开双目,直直朝曲容看来。半晌,他又收回了视线,看向门外。
等了许久,门外的烟雾终于开始逐渐淡去。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离开了。
如是又等了一阵,终于门外的烟雾已经完全消失。
童正最先打开门走了出去,他道:“无事了。”
童续这才跟了出去,果然已经无碍。
几人于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走过去只比来时倍觉冷清。
当时他们避入房中,亲眼看见有人被白烟吞噬在门外,这次开门一看,门外空空如也,连丝灰烬都没有,可想那白烟有多厉害。
曲容想,会不会童氏墓中那些消失的盗墓贼尸体也是这样消失的。
若她当时没有遇见曲桃,想来她根本没有命再继续待在墓中。
那么曲桃这些年为什么无事呢?他是没有遇过这些白色的烟雾,还是……
他和童正一样,这烟雾对他无用呢。
童续说童正是曲桃的父亲,哪有父亲让自己儿子殉葬的。曲容直觉不可思议,已经不可信。
但若是曲桃与童正没有血缘,他又是因为什么能够在墓中安然度过十年呢。
曲容很想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去问曲桃。
或许她此生都无法了解这件事的真相了。
与许天正一行人相比,童续那边来时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如今只剩下了他和童正两人。
童正打头走在最前面。
童续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心中盘算着,也不知那些打手被这白烟清干净了没有,这阵白烟虽然凶险,倒也帮了他的忙。他本来也是不打算让这些人活着回去的。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成熟健壮的身体,若是能运到鬼坊,想来一定能多做几笔生意,多救一些舍得花钱的人。
离开了这条甬道,穿过那片平地,进入到山洞中,沿着那长长的梯阶往上爬。
几人都将自己的火折子点燃,一鼓作气拾级而上。
仿佛比来时更容易,似乎并没有过多久,他们便见到上方微弱的光亮。
曲容知道,那是魂瓶出的光芒。
可是这次的火折子,未免有些燃得太久了。
从棺底走出来,几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墓室中光影绰绰,迷离又温暖,仿佛将他们从那冰冷的祇山深处拉扯了回来。
从魂瓶中取出火折子,许天正有些惊奇,但他没有说什么,直接将火折子盖好,几人一齐出了童氏墓。
童续仍然做到礼数周全,对许天正道:“许道长,曲师傅,还有这二位兄弟,今日承蒙大家照应,童某在此谢过了。告辞。”
说完便与童正一道转身离开。也不管那被掘开的童氏墓是否还原。童正将背上兜帽掀起,再次将自己遮盖起来。
望着那二人的背影走远。许天正才道:“有些不对。”
曲容几人纷纷好奇:“哪里不对。”
许天正将火折子打开,只见其中火芯只燃了一点点。
许天正道:“我们进去这么久,居然只燃了这么一点。”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进去时,已经日暮西山,然现在天还未亮……”许天正顿了顿,“要么就是,已经是第二日夜晚,要么,就是这祇山中的光阴流转比外面要快上许多。”
曲容几人闻言,皆是惊讶不已。
许天正道:“这是我的猜测,也许只是这火折子的问题,明日天亮,找人问下日子,便知了。”
几人都认为此法可行。只是现在夜已深沉,虽然在那房中坐了许久,但一身仍然疲惫,于是几人便决定先找一处地方歇息。
次日清晨,他们将童氏墓封埋后再次上路。途中遇到樵夫,上前询问了日子,果然如许天正所料——那祇山腹地中的光阴比外面快上许多,以至于他们在其中停留了那么久,而外面也才只是一两个时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