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沙砾,在戈壁滩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为了赶路,尘默三人早已与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起初,那枚“赤血丹”入腹后,只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中游走,甚至让他感到身体轻盈了几分。
然而,随着队伍逐渐靠近那座散发着凛冽刀气的黑色山峰——断刃峰,尘缄体内的异变突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感,猛地从丹田处炸开。
“呃……”
尘默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死死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杂着沙尘滚落下来。
“二弟!”杨应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压低声音急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丹药……”
“别……别声张。”尘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那股原本温热的气流,此刻竟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皮肉仿佛被烈火灼烧,剧痛钻心。
更可怕的是,这股热流正在试图侵蚀他的灵台,让他产生一种想要杀戮、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冲动。
前面的李刀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尘默强忍着剧痛,对着杨应龙使了个眼色,随后猛地推开杨应龙,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李刀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执事大人!”尘默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与扭曲,演技逼真到了极点,“我……我体内好像着火了!那丹药……啊——!”
他一边惨叫着,一边在心中疯狂运转任逍遥传授的那套神秘刀法的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风过无痕,刀断凡尘……”
这是《破风刀法》的入门心法,讲究的是“以意御刀,借势化力”。然而,此刻尘默却尝试着将这心法逆转,不再去压制那股狂暴的热流,而是试图引导它。
“既然你要烧,那我就让你烧个痛快!”
尘默在心中怒吼。
他不再将那股热流视为异物,而是将其想象成刀锋破开风障时产生的摩擦烈焰。他引导着这股“血煞之火”,顺着经脉流向右手掌心,那是他握刀的位置。
体内仿佛传来了烤肉的焦糊味。
尘默只觉得右手手掌滚烫无比,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利用刺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这是正常的反应。”
李刀看着尘默痛苦的样子,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那是‘血煞之气’在淬炼你的体魄。能扛过去,你就是霸刀宗的精英;扛不过去,你就化为一滩血水,成为这戈壁滩的养料。”
“原来如此……”尘默心中冷笑。
这霸刀宗果然歹毒,竟然利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手段来筛选弟子。难怪刚才在神庙里,那个试图用避毒珠的人会死得那么惨——那根本不是解毒,而是破坏了血煞之气的平衡。
“给我……破!”
尘默在心中低喝一声。
经过半个时辰的疯狂运转,那股狂暴的血煞之火终于被他强行压缩在了右手掌心。此时,他的整条右臂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原本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此刻竟渐渐转化为一种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感。
“这种感觉……”
尘默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血色的刀芒。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微小尘埃,甚至能预判出风沙流动的轨迹。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敏锐。
“破风·断流!”
尘默在心中默念刀诀,右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铁刀。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