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门在空气中划开一道闪耀的裂口,空气中那股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与沉闷的拖拽铁链声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莫麟领着众人一步跨出金门,直接落入了流魂街户籍管理处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域。
这里光线昏暗,潮湿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防腐灵子味和灰尘的气息。前方狭长而幽深的甬道里,几十名身穿护廷十三队低阶制服的死神正满头大汗地推着沉重的铁皮手推车。车上堆满了足有半人高的黑色防水布袋,布袋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封印符文,随车轮的颠簸而出诡异的蠕动声。
走在最前面的领队死神手中挥舞着一把光的灵力鞭,嘴里不断催促:“动作都快点!银次郎大人交代了,天亮之前这些‘旧账’必须全部转移到指定的地下接收口!谁要是弄破了袋子里的封印,不用大人动手,我先废了他!”
这一幕落在刚刚走出金门的众人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莫麟内心没有丝毫意外,这群处于尸魂界权力中层的蛀虫,遇到风吹草动时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认错,而是销毁证据、转移资产。他眼帘微抬,指尖在《罪狱录》的封面轻叩了两下。
金色法典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一道纯金色的光环自他脚下轰然向四周扩散。
“谁允许你们走了?”
莫麟的声音不高,却在狭长的走道里激起层层回音。伴随着金光蔓延,一张巨大的金色封条凌空显化,“啪”的一声狠狠贴在了地下三层的主出口拱门上。整个出口瞬间被厚重的金光结界彻底封死,那些正准备推车冲出去的死神猛地撞在光幕上,人仰马翻。
领队死神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的浅打,指着莫麟厉声喝道:“什么人敢擅闯四十六室管辖的户籍禁地!我们是奉银次郎大人的命令执行公务,快把结界解开,否则格杀勿论!”
“公务?”莫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单手负立,“我怎么不知道,护廷十三队的日常公务里,还包括大半夜偷偷摸摸把户籍处的档案往外运?看来你们这位银次郎大人,给你们的夜班加班费不少啊。”
领队死神看清了莫麟身后的黑崎一护和朽木白哉,脸色骤然白。他虽不认识莫麟,却认得六番队队长的羽织。但他很快咬紧牙关,厉声下令:“有叛乱者闯入!快把这几车最重要的货物推送进备用排污渠!拦住他们!”
几名死神立刻拔刀扑了上来。
一护见状,肩膀上的斩月猛地一沉。换作以前,他早直接挥刀迎了上去,但想起了莫麟先前关于“办案留证”的交代,他暗自调整了呼吸与灵压的流动方式。
“让你们老实蹲着,听不懂人话是吧?”
一护没有用刀刃,而是将宽大的斩月刀身横转,带着狂暴的劲风重重拍在地面上。一股雄浑的灵压气浪呈扇形铺开,犹如一堵无形的墙壁,将冲在最前面的四名死神连人带刀轰击在墙壁上。
“打断你们的腿,一样能问话。”一护单手提刀,一步步走上前,灵压压得那几个低阶死神动弹不得。他现这种只限制行动不伤性命的“抓捕流”打法,比起单纯的劈砍更能给这帮心里有鬼的家伙造成心理压迫。
一旁的朽木白哉则是一言不。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前走去,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抹。
微量的粉色花瓣凭空飞散,没有化作杀戮的利刃,而是如同精准的锁链一般,绕过倒地的死神,将走道两侧试图溜走的搬运人员尽数圈禁在角落里。白哉看着手推车上那些打着朽木旁支印记的黑袋,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四周的空气冻结。每一道印记,都是对朽木家名誉的凌迟。
莫麟对两人的配合很满意。他穿过倒地的死神,径直走到一辆铁皮手推车前。
车上的黑色防水布袋还在轻微晃动,那层隔绝灵压的符文在正神之气的照耀下开始片片剥落。
莫麟掏出判官笔,笔尖在布袋的绑绳上轻轻一挑。
绳索断裂,黑色防水布散开。没有预想中的黄账册,也没有木质的流魂街户籍档案。
滚落出来的,是一个个只有巴掌大小、着幽蓝光芒的透明灵子球。而在每一个灵子球的内部,都蜷缩着一个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孩童魂魄。一个布袋里,竟密密麻麻地塞着十几个这样的“魂球”。
“这……这是什么……”一护转过头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斩月猛地一颤,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他们把活生生的孩子……像装土豆一样塞在袋子里?!”
露琪亚快步上前,双膝跪在手推车旁,伸出颤抖的手指触摸着其中一个透明灵子球。感受着上面极其苛刻的压缩禁术,她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悲愤。
“是‘微缩魂棺术’……这是早年流魂街开治安处于极度混乱时,用来接引和运输有攻击性的凶恶死徒的禁术。因为这种术法会强行压缩魂魄的灵子内核,对心智不全的孩子会造成永久性的记忆缺失和灵基损伤,早在百年前就被中央四十六室明令禁止使用了……”
露琪亚仰头看向白哉和莫麟:“他们为了节省搬运空间,为了能一夜之间把人运走,竟然对几岁大的孩子用这种禁术!”
白哉袖中的双拳握得指节白。这就是他所管辖的瀞灵廷,这就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贵族法则掩盖下的罪恶。
“为了销毁证据,连起码的人性都丢干净了。”
莫麟神色冰冷,将手里的《罪狱录》翻开到最新的空白页。他提笔在纸面上飞快划过,金色光芒瞬间笼罩了现场的三十多辆手推车,将所有装有孩童魂魄的布袋统统纳入了法则级别的“证据保全”状态。原本不稳定的灵子球在金光滋养下,开始缓慢恢复正常形态,孩子们脸上痛苦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
“在现行办案现场,大规模使用违禁法术转移、非法非法羁押未成年魂魄,甚至试图毁灭罪证。”莫麟收起笔,目光落在那个正趴在地上瑟瑟抖的领队死神身上,“这一条条算下来,你们那位银次郎大人,头上的罪名又多了一摞。”
莫麟迈步走过去,用用纯阳金刀的刀面拍了拍领队死神的脸颊。
“运费谁报销的?接收单在哪里?把你们今天要送货的目的地交代出来。”
领队死神看着莫麟淡漠的眼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深知落入护廷十三队和这位不知名强者的手里,银次郎根本保不住他。
“在……在我怀里……有一份紧急调拨令……”领队死神颤抖着说道,“我们只是负责把这批‘旧账’运到出口,那边的接收队伍已经等着了……”
莫麟用刀尖一挑,从对方怀中勾出一张盖着中央四十六室外层席鲜红大印的密函。
展开密函,上面不仅有朽木银次郎的亲笔签名,还在最下方用特殊的灵子墨水标注了一串复杂的隐秘坐标。
白哉上前两步,扫了一眼那个坐标,本就冰冷的脸色骤然又沉了几分。
“怎么了?”一护凑过来问,“这地方不是朽木家藏黑钱的私库吗?”
“不是。”白哉摇了摇头,声音沉郁而凝重,“这个坐标所指的位置,远离朽木家的管辖范围,也不属于护廷十三队的任何一个番队驻地。”
莫麟看了一眼白哉,嘴角浮现出一丝明了的冷笑:“看来咱们查到的这位主治医师,还只是个中介。这笔买卖的买家,另有其人啊。”
“这个坐标,指向的是‘霞大路家’的后山封禁区。”白哉讲出了那个讳莫如深的名称,“那里是四大贵族为了维持瀞灵廷灵子平衡,共同设立的‘回灵祭坛’。平时由霞大路家负责日常运维,属于四十六室都要绕道走的绝对私域。”
一护听得直皱眉:“四大贵族共有?那岂不是说……这不管只是朽木家旁支烂了,其他几家都在里面抽了油水?”
“把流魂街的无辜孩子打包压缩,送到四大贵族共有的祭祀禁地去‘维持平衡’……”莫麟随手将密函夹入《罪狱录》,纯阳金刀在他掌心化作一缕金烟散去,“好一个维持平衡,好一个贵族私域。”
莫麟抬眼看向通道尽头那片浓重的黑暗,眼神明亮。
“既然是四大贵族共同的产业,那这查封的罚单,就得按照最高的标准开。白哉队长,让你的手下把这批活体证据看好,我们去这个‘回灵祭坛’走一趟。我倒要看看,今晚这运费,最后该由哪位大家长来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