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长久的沉默。
虚空中只有远处战场传来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许久。
符玄再次将视线投向战场中央,语气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飘上来:
“现在看来,此间生的一切,皆是某个「此刻」循环中的一环。”
“即便击败了支配者……”
她顿了顿。
“这个「此刻」所对应的「结局」,依旧会有一个夫君……走向终末。”
这是必然的。
只要周牧还在不断经历「此刻」,只要那些失败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就总有一个“他”,会在某个时间点,撑不下去。
可可利亚沉思了一瞬。
那暗金色的眼底,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在翻涌——是她本体寄存在「世界树」外围的记忆,是她作为混沌一族所“见证”过的一切。
然后,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的本体……在勘破「心茧」之后,便一直处于「世界树」外围徘徊。”
“现在想来,应是一直在不同「时序」,援助于牧……”
那些她以为是自己“游历诸天”的记忆,那些她以为是自己“闲来无事”的漫步——
原来都是在救人。
救那个她最爱的人。
从无数个「此刻」里,把他捞出来。
符玄闻言,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除了你和停云,还有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道。”可可利亚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我猜……”
她顿了顿。
“应该还有爱莉希雅。”
“那个用自己的一切承载着诸天绝望的希望之神。「绝望之海」……可能也是我们猜测的‘灾厄’之一。”
符玄蹙眉。
念头急转间,她再次开口问道:
“你是被夫君亲手转换成混沌一族的吧?”
“是。”可可利亚点头,轻描淡写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叹了口气,“的确如你所想——只有被夫君亲手转化的混沌一族,才拥有跳出「时序」的能力。”
“母亲的眷族,母亲的眷属,都只是普通的「旧日支配者」,并无此等特性。”
“只有母亲真正通过生育孕育的子嗣,才会继承她的这部分‘全在’的特性。”
“这样吗……”符玄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是不甘?是失落?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她听懂了可可利亚的言外之意。
看来不仅是夫君那边,就连母亲也认为自己等人不够资格。
真是不理解……
想要面对「此刻」,究竟需要怎样的条件?
区区可可利亚,又怎会比我等更加特殊?
甚至连星都没有这般“资格”。
当真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