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事后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但你若抵死抵抗,拼着陨落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总会能彻底杀死他的伴侣、他的同伴、他在乎的那些人。”
“他无法接受那种结局。”
支配者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开口。
“而第二种办法……”黑塔轻笑,将视线投向空间通道对面,那奔涌而来的漆黑海水,
“就是引入绝望之海的灌注。”
“但这种方法有一个致命的缺憾,那就是——”
“你会跑!”
“你又不是傻子,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绝望之海确实可怕,但它移动的度,对于你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并不算快。你想跑,总能跑得掉。”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大黑塔表情变得愉悦,带着一种显摆的口吻道:“将之引流!”
“以一种会影响到你,但你努努力就能摆脱的‘绝望之河’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
“结果也不出我所料。”
“在这种‘努努力就能摆脱’的条件下,你升起了反抗之心。你觉得自己能行,你觉得这玩意儿虽然棘手,但并非无法处理。你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选择了对抗。”
“而你对抗绝望之河的手段,就是动用自身全部算力,囊括了诸天万界所有「时序」的概念,并将其「取有」于自身。”
“你动了时光倒流。”
“而就在这一刻,我的血祭将失效,我将重新复生。”
“而我的复生,将触一个,我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设定好的规则——”
大黑塔眼中,闪过了一丝属于智者的高傲。
“引爆构造在绝望之海上的堤坝。”
静。
一片死寂的寂静笼罩在了两人之间。
法则汇聚之地的虚空,凝固得如同实质。
只有远处,那片滔天的绝望之海巨浪,仍在无声地推进,越来越近。
支配者紧紧握着拳,那像素构筑的拳头上,无数细小的像素块在不断颤抖、崩碎、又重新组合。
祂压抑着声音,那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
“当然。”大黑塔打了个哈欠,甚至从裙底摸出一个粉饼,打开来,对着上面镶嵌的小镜子开始补妆,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面对即将毁灭一切的绝望之海,而是在自家黑塔城享受午后。
“你们的谋划,你们的想法,在本天才面前,跟透明的没有区别。”
她轻轻拍了拍脸上多余的粉,语气随意:
“只可惜,有些更‘治本’的方法,本天才没法使用。”
“毕竟……爱莉希雅要救,我男人也不能下场。”
“既如此,那就只剩下最简单的办法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趣起来,带着一种孩童观察蚂蚁搬家时的期待: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深渊的主人,究竟能不能在诸界的绝望之中,找到一条生路。”
“对抗?容纳?亦或是沉沦?”
“我由衷地期待着您的选择~”
大黑塔真心实意地说道。
至于支配者会不会逃跑的问题?
笑死。
绝望之海的侵蚀,就跟地震一样。
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而此刻,空间通道那头蔓延而来的,便是绝望之海本身——那沉淀了无数纪元残渣的、真正的绝望之海本体。
时空间早已被它的力量锁定,它蔓延至这里的结果,是“注定”的。
如同明天太阳会升起,如同万物终将死去。
此间生灵,早已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