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从始至终,支配者都没有动用全力。
倒不是有什么其他谋划,纯粹是为了给这些生灵一线生机。
毕竟,这些出自于诸天各地的生灵,其背后的势力盘根错杂,没准背后就站着其他「未知」境界的存在。
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不得罪太多同境界的强者——这是祂从周牧那庞大的心性中继承来的处世智慧,虽然祂自己不愿承认这一点。
但支配者却不曾想,这些人非但不领情,反而蹬鼻子上脸,完全把祂的面子当成了鞋垫子。
既如此,祂也不准备再给这些人活路了。
说时迟,那时快。
只是眨眼光景,整个法则汇聚之地就只剩下了星宝和停云还能够战斗。
而支配者身上,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力量波动——白珩的光之力、可可利亚的旧日之力、丹恒的神性之力、景元的天道彼岸之力……一道道原本属于不同生灵的力量,此刻尽数在祂体内沸腾、交织、融合,化作一股足以镇压诸天的恐怖波动。
也幸亏符玄和青雀,此刻已进入精神世界深处,全力争夺「万象秩序」的所有权,哪怕力量被「无限取有」强行掠夺,也没有被打断进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最可怕的,却不是符玄等人的力量。
而是「墟界」之力。
支配者感知着自己身躯里那一股完全迥异于诸界的新奇力量,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愕的神色。
甚至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墟界」……究竟是何方?”
“为何……会有如此神异?”
祂是真的感觉不对劲了。
修行侧的力量,在之前「漆黑意志」彻底解放的时候,祂吸收了不少,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
无论是魔法的本质升华、奥术的生命进化,亦或是修仙者的灵力蜕变、神道的信仰汇聚……等等这些修行方式,本质上都是掠夺「世界」来强化「自身」的路径,万变不离其宗。
但「墟界」这些生灵的法,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这些生灵所有的能力,都是自己“悟”出来的。
他们仿佛天生拥有着一个“参照物”——一个存在于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道标”——可以很轻易地从这些“参照物”中获取力量,而不是掠夺于天地。
那力量仿佛本就属于他们,只是需要“想起来”、“悟出来”而已。
这种修行方式,即便是身为「未知」的支配者,也看得心中微凛。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近乎“唯心”的力量体系。
只可惜,这些「墟界」生灵虽然力量对支配者来说很孱弱,但骨子里却硬得不行,根本没有一个人回应祂的疑问。
那些被剥夺了力量的修士们,此刻虽然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但那一双双眼睛中,却没有丝毫屈服,只有冰冷的怒视。
“罢了。”
支配者收回感知,不再理会周遭的所有人。
祂已经够给面子了。
下一瞬间。
狂暴的深渊之力开始自支配者体内席卷而出,那漆黑的能量如同实质般翻涌,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哀鸣、崩碎、湮灭。
那不仅是简单的能量爆,而是「未知」位格对低维度的绝对碾压。
星宝一急,第一时间分裂力量,化作八色光幕挡在众人面前。
众人此刻的强度只有凡人强度,最多因为种族和血统的特殊性——比如丹恒的深渊龙裔血脉,比如可可利亚体内强横的「世界树」印记——不用像凡人一样直接在法则汇聚之地暴毙。要知道,这片高维空间本身,就足以碾碎任何低于「令使」的存在。
但如果支配者的深渊之力真正席卷过来,他们一样会死。
星宝自是注意到了这点,所以挡了上去。
而停云则再次拉长自己身上的柔顺毛,将在场的众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双重保障之下,死亡终究还是没有诞生。
见状,支配者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多看星宝一眼。
祂只是将视线,投向了那只巨狐。
目光平静,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带着某种猎杀者的气息。
【「无限取有」动成功。】
「万职之序」冰冷的播报音,在支配者意识深处响起。
下一瞬间。
停云身上那原本进化而来的、密密麻麻堆叠了不知多少层的“词条”——能量适应、深渊之力适应、物理适应、法则适应、概念侵蚀适应,以及无数在这场战斗中进化出的、连名字都难以描述的防御机制——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字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曾经让她立于不败之地的“适应”,那些曾经让支配者都感到棘手的“进化”,那些层层叠叠堆积在她概念深处的保命符,就那么毫无抵抗地,被剥离了。
而那些词条,同一时刻,出现在了支配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