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
星穹列车。
忘川。
同伴们。
还有……
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
她其实很想看到。
想看到那个男人不顾一切地冲下来,只为了拯救自己。
想看到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焦急、愤怒、甚至恐惧的神色。
很想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真的有足够的分量。
但最终。
她也只是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那最后一丝期待,渐渐黯淡下去,化作一种释然般的平静。
她知道那个男人的难处。
她知道那个男人若是下场,便意味着真正的灾难即将开始。
她一向懂事。
所以,她选择了认命。
永归「死境」……似乎也还不错。
至少,不用再为这些纷争而烦恼了。
她坦然闭上了眼。
……
这一刹那的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
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凝固着焦急、惊恐、愤怒的表情。
丹恒试图再度激神性。
安禾与小恶魔的身形已经开始融合,试图回到最强姿态。
星宝从光幕中重新具现出身形,脸上带着震怒。
可可利亚甚至已经准备彻底放弃周牧的剧本,直接呼唤那连接着诸天的「世界树」。
而此刻。
唯有一人,注意到了某种“不协调”。
是一直萎靡不振、乖乖趴在丹恒头顶、从出场至今几乎没有出过任何存在感的小小史莱姆。
丹怡。
她在丹恒的头顶歪着那颗小小的脑袋,那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大眼睛,呆呆愣愣地望着支配者的身后。
在其他人眼中,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被炮火肆虐后的一片虚空。
但在丹怡那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的,却并非如此。
那是一个黑黑瞳、满脸阴沉的英俊青年。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立在支配者身后不足一丈之处,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幽灵,没有散出任何气息,没有惊动任何规则,甚至连支配者那覆盖一切的“感知”,都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青年右手抬起,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散着淡淡幽光的镰刀。
那镰刀的刀刃,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搭在支配者的脖颈之上,与那由无数漆黑像素块构筑的“皮肤”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根丝的距离。
“爸爸……?”
丹怡低低地鸣叫了一声,声音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人察觉。
在她那简单的思维回路中,她并不清楚父亲亲自出手会生什么后果。
但在她那本质极高的位格深处,对“父亲出手”这件事本身,却有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预知感。
那是一种……如同世界即将倾覆般的、巨大的不安。
她不想让父亲出手。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