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墟界第二纪元,相位空间神殿。
周牧面色阴沉。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摊开右手。
掌心。
一道纯粹的灰色光流正缓缓凝聚。
然后。
拉长、塑形、固化——
化作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漆黑、镰刃上流转着无数亡魂低语的长镰。
「赋生镰」本体。
他从未动用过这把武器。
因为它的显现,都意味着——
「死亡」,要亲自下场收割了。
然而。
就在周牧握紧镰柄、脚步微动、准备亲自降临「法则汇聚之地」的瞬间。
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依依大王。
她的脸上此刻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不能出手。”
“祂在挑衅我。”周牧冷声。
“我知道。”
依依没有让开,“我也知道,以你的脾气,被这种货色当面骑脸,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她顿了顿:
“但——你绝对不能急。”
“若是其他弱者,又或者其他普通的、不懂分寸的「未知」挑衅你,你出手,我绝不拦你。”
依依的声音带着无奈:
“但祂,不是那种货色。”
“祂是「哲学上帝幼生体」,哪怕只是幼生体,其强度也远在寻常「未知」之上。”
“这种程度的存在,若被你亲手杀死……”
她直视着周牧的眼睛:
“祂在临死前的反抗——那汇聚了祂全部存在、全部权能的最后一搏——”
“将会在‘命运’这个维度,掀起足以淹没一切现有因果秩序的巨大潮汐。”
“而这场‘命运潮汐’所造成的影响……”
她缓缓摇头:
“将会使未来那原本漫长、稳定、至少可观测的线性时序……导向一个连我、连你母亲、连那些早已沉寂在归墟中的古老存在……都不愿面对的方向。”
“这里不是你的「起源之地」,周牧。”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如万钧:
“你要动手之前,至少,要先想清楚一件事——”
“在你杀死祂的‘过程’中……”
“你要如何确保,你那些正在战场上拼命的亲朋好友……”
“不会因为‘命运’的这次剧烈偏转……”
“被无差别地、不可逆地……”
“抹去。”
周牧瞬间沉默,脑海中念头急转。
依依说得对。
杀死支配者,对他来说,不难。
但在杀死祂的同时,保住所有在乎的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
除非依依本身肯下场。
但她……不存在为其他人动手的选项。
而依依口中所说的那个“连她都不愿面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