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知道,在周牧的心里,有少数几个“位置”是特殊且近乎无可动摇的。
其中之一,便是曾在深渊拯救过他的星宝。
所以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从周牧的口中听到如此冷漠的言语。
这不像他。
至少,不像她们认知中,那个对身边之人总是嘴硬心软的周牧。
而一旁,将周牧那“哀求”眼神与小动作尽收眼底的依依大王,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呵。
就凭一个眼神,就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
连点儿实质性的“代价”都舍不得付出?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甚至都没有叫我一声依依大王!
没有丝毫犹豫,下一瞬,在邪恶小鸟和黑牧鹅那惊愕的目光中,依依大王面无表情地抬手,将一道新的神性视角分享给两人。
两人下意识地凝神看去。
那是一片彻底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概念可以在此地被定义。
只有一片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连“观看”这个行为本身都要被吞噬的“空白”。
没等两人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依依大王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入她们的意识深处:
“或许,是周牧平日里那些不着调的行为,给了你们一种他只是个“搞笑角色”的错觉。”
“但请记住。”
“他不仅仅是‘本体’,或是‘丈夫’,或是‘父亲’。”
“他同时还是——”
“「死亡」。”
“是成就了「未知」境界的,「死亡」概念本身。”
……
……
时间回退到星宝陨落的那一刻。
她的记忆在概念的冲刷下分崩离析。
她的意志开始分裂成细小的规则碎片。
而就在她即将步入终结的前一秒。
卡芙卡跨界而来,拼尽了全力,护住了她的本源意志。
而后。
便是永恒的黑暗。
绝对的寂静。
感官被剥夺,思维被冻结,连“存在”的感觉都在模糊。
星宝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失去了一切外在感知与内在参照的她,甚至无法形成“这里”和“我”的认知。
她仿佛漂浮在万物诞生之前、终结之后的“无”之中,连“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成了奢望。
但就在这绝对的“无”里,某个无法被计量的“时刻”。
一道微弱的“感知”,却突兀地点亮了她的意识。
感知的目标,是一个身影。
一个黑黑瞳,穿着西装的青年。
他行走在这片“空无”之中,步履平稳,但每踏出一步,身体都会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一下。
他的目光在“空无”中搜寻着,然后不断伸出手,极其艰难地从那片“空白”中,摘下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絮”。
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光絮”的瞬间。
“嗤——!”
青年西装下的躯体上,凭空浮现出一道深刻见骨、边缘不断蠕动扩散的伤口!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獠牙在啃噬他的存在!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连闷哼都没有,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光絮”拢在掌心,唇角带笑。
很快,星宝那死寂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了第二个“认知”。
那光絮……是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