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犹豫了一瞬。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流淌着幽蓝色微光的金属装置。
「界域定锚」
“凭开拓的本能……星会在每一个陌生的位置设置「界域定锚」。”
“我们……应该可以通过这东西找到她。”
「余温」一喜,但很快掩盖过去。
祂叮嘱道:“能找到大致方位,不代表能安全‘触碰’,更不代表能顺利实施唤醒。”
“想让她恢复被概念碾碎的意志,尔等需要做的,是带着吾,冲破她所象征的所有概念。”
“在这个过程里,吾几乎无法给予尔等任何实质性的力量支援。
“一旦尔等在突破概念场时失败,精神或存在开始沉沦,吾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切断联系,远离该区域,确保自身概念不被污染同化。”
“届时,尔等是生是死,与吾无关。”
丹恒的眉头再次紧锁,心中疑虑丛生。
这位深渊神明的信誉几乎为零,之前的敌对、摆烂、此刻又突然“热心”……其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利用他们接近“色孽”达成某种私欲?
还是单纯为了自保,阻止“支配者”诞生?
然而,神性给出的信息如冰冷铁律悬在头顶——放任“加冕”完成,物质位面万劫不复。
而“唤醒星”是四条路径中,唯一一个应有可能性的方向。
赌,还是不赌?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
丹恒脑海中飞快闪过同伴的面容,闪过罗浮,闪过列车组,闪过那些或许即将被深渊吞没的、闪烁着文明星火的世界。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完全相信「余温」,但他相信神性揭示的可能性,也相信……星或许还在那概念的深处,等待着被唤醒。
合作,是目前唯一看似有路可走的选择。
至于「余温」可能存在的算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提防。
“我明白了。”丹恒沉声道,目光转向刃。刃微微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同样的警惕。
“那么,”丹恒不再犹豫,将属于“开拓”命途的力量缓缓注入手中的「界域定锚」,
“我们……走!”
嗡——!
幽蓝色的光芒自「界域定锚」的核心猛然爆!
无穷的坐标信息瞬间涌入了丹恒的脑海。
……
「忘川·羁留之地(安禾)」
「忘川·河岸(阿基维利)」
「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米哈伊尔)」
「女儿国·心茧幻境(姬子)」
「罗浮·金人巷(瓦尔特)」
「空间站·月台(星)」
「自在天界(三月七·三月)」
……
信息流飞掠过,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地名、人名、代号一闪而逝。
直到——
一个光点,突兀地出现在丹恒的感知中。
坐标信息清晰浮现:
「欲望起源之地(色孽·完整)」
而在其下方,还有一行细小、颤抖、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