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把你自己包含在内?”
可可利亚愣住了:“不……不包括我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周牧觉得这女人的脑回路有时简直不可理喻,
“你不是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找到那条真正救赎自己的时间线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女人依旧茫然的眼睛,无奈地轻声提醒:
“黑暗笼罩,暗星临凡,世界毁灭在即。”
“人类与污染者势同水火。”
“少女得知真相,终觉无力回天。”
“遂,牺牲尊严,牺牲人性,牺牲自我,以奴仆之姿,投身未知神明。”
“后经极尽屈辱,遍历死劫,扭转神明意志,致使「雅利洛」存在至今。”
“这般行径,你当真以为……随便一人便能做到吗?”
可可利亚彻底呆住,记忆深处某些混杂着绝望与灼热的情感碎片,似乎在微微跳动。
周牧捏了捏她的脸颊,神色带着一种罕见的怅然:
“我知道,我的爱对凡人而言,几近扭曲。”
“甚至让我身边的人都开始患得患失。”
“可……没办法。”
“若是渡不过「心茧」,踏不破「心猿」,无法接近并理解「死亡」的意志……最终的结果,也只有惨淡收场。”
“我不想放弃你们任何一个。”
“所以……别去管我对外的残忍。”
“那……希露瓦呢?”可可利亚在确认自己已经“过关”之后,下意识担心起那位总是洒脱不羁的挚友。
“她呀。”周牧沉默了一瞬,半晌才再次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没有野心者,「心猿」不扰。”
“我不欣赏这种与世无争的性格,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某种意义上,走在了你们前面。”
“能活得那般通透,我认可。”
“……认可?”
这话一出,可可利亚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泛起疑惑:
“等等,为什么是你的主观意见?「心茧」和「心猿」……不是哲学意义上突破自我的概念吗?”
“哪有那么简单。”周牧翻了个白眼,“如果真像课本上说的那样,我的死亡行者里就该全是哲学家了。”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牧没有隐瞒。对于已经勘破者,谜底无需吝啬。
“「心茧」与你所想类似。或明辨本真,或牺牲自我,或救赎万物……勘破之法,不计其数。”
“至于「心猿」……”
“在我这里,只有一种勘破方式。”
可可利亚突然感到一阵好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度过那所谓的「心猿」试炼的。
“是什么?”
周牧脸上的表情彻底收敛,语气与眼神同时变得无比认真:
“于绝境中癫狂,于绝望中清醒。”
“押上你所拥有的一切——智慧、力量、羁绊、未来、乃至‘自我’这个概念。”
“用尽你能想到或想不到的一切手段,跨越所有伦理与代价的边界。”
“抛弃所有的底线和犹豫,然后,做那件理论上绝无可能的事——”
他看着她眼中逐渐清晰的理解,给出了最后的注脚。
“来到「死亡」的面前。”
“用你这渺小生灵燃烧一切所迸的意志,”
“让「死亡」本身,为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