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血腥清洗,代价虽大,但效果显着。
魔潮中,一些耳朵尖的高阶魔物听到‘已除其大半’、‘可保万载清宁’等字眼后,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松弛。
压抑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缓和的迹象。
连远处混在魔潮边缘的顾青柠一行人中,宴四季和池御瑾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场大戏终于要落幕了。
可是,顾青柠却是与宴九止对望了一眼。
要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这年头,想要搞事的哪那么容易就把自己给暴露了啊,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抓呢。
能被抓被杀的,就是大boss主动丢出来的几个蠢货而已。
果然,就在这时……
永夜魔辇那厚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户,无声无息地洞开了一道缝隙。
魔辇内有魔气喷涌,却无威压扩散,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死寂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魔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踏出魔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身玄黑如永夜的帝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杀戮,未曾沾染他分毫。
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漠然。
那双比深渊更幽邃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焦黑的战场,扫过垂手肃立的魔君,扫过远处噤若寒蝉的魔潮。
最后,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在魔潮边缘某个方位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顾青柠感应到来自于魔尊的注视,也不心虚,只是眨了眨眼。
那么多魔物看着呢,难道还差他们几个了?
魔尊暂时管不了来自于天衍宗的看戏观众,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仿佛最完美的艺术品。
此刻指尖正捻着一张薄薄的、暗金色的符箓……正是顾青柠所赠的‘噬源探查符’。
符箓在他指尖,如同温顺的宠物,安静地躺着,流淌着内敛的银色纹路。
魔尊的目光,就落在这枚小小的符箓上。
整个葬魔谷外,死寂得可怕。
所有魔物,包括血屠等魔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魔尊的嘉奖或训示。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魔尊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却如同九幽最底层的寒冰凝结而成的针,精准地刺入每一个魔物的耳膜,刺入他们的魔魂深处。
“血流成河?”
魔尊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弧度。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血屠魔君脸上放松的笑容凝固了。
幽魇长老浑浊的魔眼猛地瞪大,阴蚀魔君周身的毒雾骤然一滞!
“吃惊?”
魔尊的目光,终于从符箓上抬起,如同两柄无形的冰锥,刺向下方的三位心腹魔君。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怒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绝望的冰冷。
“吃惊于魔域之中,竟藏了如此多的蛆虫?吃惊于尔等身为魔君,坐镇一方却对此……毫无所觉?”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