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污血,燃烧的甲壳碎片,断裂的触须和,难以名状的内脏器官,在爆炸的中心形成一朵朵短暂而恐怖的血肉之花,随后化作腥臭的血雨和焦糊的残骸雨点般砸落。
爆炸的气浪甚至波及到推进的联军,盾墙微微晃动,燃烧的羽翼在狂风中摇曳,但金色的壁垒依旧稳固,冲锋的火焰依旧炽烈,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钢铁的轰鸣与马蹄的奔雷便再次响起,踏过被瞬间清空,遍布粘稠焦痕与新鲜残骸的死亡地带。
试图阻拦的繁衍怪物,在延绵不断的火炮轰炸下,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的阻隔,嘶吼与惨叫,在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而绝望。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在如同天罚般的炮火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消融,只能眼睁睁地徒劳看着,金色的城墙与愤怒的火龙,在血肉与火焰交织的环带包围中,在震天动地的炮火掩护下,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撕裂它们的海洋,坚定不移地向着中央的冰山,步步逼近。
震彻天地的炮火轰鸣,如同永不疲倦的雷霆,持续在血肉磨盘般的教堂广场上空炸响,每一次爆炸的闪光,都短暂撕裂了弥漫的硝烟与血雾,映照出下方地狱般的景象。
在精准到令人胆寒的制导下,由毁灭的火焰与无情的钢铁构筑的包围圈,正在炮火的轰鸣与怪物的哀嚎中,冷酷地收拢,能量光团与炽热火球,如同神罚之锤,反复砸落在试图重新聚拢,冲击防线的繁衍怪物集群之中。
粘稠的污血与燃烧的残肢碎块被高高抛起,又在冲击波中化作腥臭的雨点落下,浇在冰冷的符文盾牌与焦黑的地面上。
在由毁灭构筑的残酷环形屏障内,上国远征军的军阵已然成型,金色符文盾尾相连,深深嵌入焦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弧形壁垒,将中央散着寒意的冰山牢牢围困在内。
盾牌间隙,闪烁着寒芒的三刃戈如同毒刺般探出,随时准备撕裂任何敢于靠近的亵渎之物,士兵们沉默伫立在盾后,甲胄染血,面容在硝烟与盾牌反射的金光中显得冷硬如铁,唯有沉重的呼吸与脚下碾碎污骸的细微声响,昭示着他们顽强的意志。
翼骑兵们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碍,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燃烧羽翼的余烬和满身的血污,冲进了由钢铁与符文构筑的临时壁垒之中。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带着血沫的白气,骑士们疲惫地伏在马背上,抓紧短暂喘息的机会,舔舐着伤口,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盾墙外不断被炮火撕碎,又不断涌来的污秽浪潮。
在充斥着硝烟,血腥,与金属冰冷的临时安全区边缘,兹比格涅夫高大的身影,踉跄着从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上翻身而下,沉重的马靴踏在混合着冰屑,焦土,与粘稠污血的泥泞地面上,出“噗嗤”的闷响。
身上的甲胄多处凹陷撕裂,翼骑兵标志性的羽饰被烧焦了大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与难以名状的秽物,疲惫如同铅块般压在肩头,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是历经血战,证明自身价值后,渴望向唯一认可之人,献上忠诚与荣耀的火焰。
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雅德维嘉身上,兹比格涅夫几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去,甲叶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尽管动作因伤痛而微微抽搐。
沾满血污与硝烟的脸庞上,混杂着疲惫与近乎孩童般的期待,声音因嘶吼过度而沙哑破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自豪。
“雅德维嘉!吾主何在?”兹比格涅夫喘息着,目光灼灼地扫视着雅德维嘉周围,仿佛阳雨会随时从她身后出现,“兹比格涅夫幸不辱命!用铁与血,向吾主证明!翼骑兵的荣光依在!我们未曾辜负他的期待与信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充满了浴血奋战后的骄傲,与亟待认可的渴望。
然而他迎上的,却是雅德维嘉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与悲伤,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熄了兹比格涅夫眼中燃烧的火焰。
雅德维嘉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远处连绵不断的炮火轰鸣淹没,却又清晰刺入兹比格涅夫的耳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
“熊猫亭长,他没有跟着大部队撤离。”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兹比格涅夫急切的眼神,转向了教堂残破屋顶之上,一道撕裂了现实,如同狰狞伤口般存在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内部是翻滚的无法理解混沌色彩,仿佛连接着宇宙最深邃的恶意。
“他在那里。”雅德维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纤细的手指抬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坚定而绝望地指向悬挂在废墟之上,如同深渊巨口的裂缝,
“熊猫亭长为了彻底粉碎外神的阴谋,进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兹比格涅夫的心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仿佛要将它看穿,“他……现在还没有出来。”
话音落下,周围震天的炮火声,怪物的嘶吼声,金属的摩擦声,仿佛都在兹比格涅夫的耳边骤然远去,顺着雅德维嘉颤抖的手指望去,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冰冷的嘲讽,悬挂在战场上空,一股比战场上任何污秽怪物都要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刚刚浴血归来的翼骑兵统帅心脏。
震耳欲聋的炮火依旧在临时防御圈外轰鸣,每一次爆炸都冰山微微震颤,细碎的冰屑如同死亡的泪珠,簌簌滚落,空气中充斥着硝烟,血腥,焦糊,以及令人灵魂战栗的亵渎寒气。
金色的符文盾墙在爆炸的闪光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士兵们冷峻的面容和,翼骑兵们疲惫却警惕的身影,兹比格涅夫的低沉咆哮,雅德维嘉压抑的啜泣,以及外围怪物在毁灭炮火中出,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嘶吼与哀嚎,共同编织成死亡之地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然而这一切嘈杂与混乱,在叶桥冲入防御圈,目光触及冰山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里只剩下散着绝望寒意的苍白巨物。。
“少爷!少爷!”叶桥的呼喊声撕裂了周遭的喧嚣,带着近乎失态的嘶哑与急迫,根本无暇去欣赏在血肉之墙上炸开,如同地狱绘卷般的绚丽烟花,对浮光硕金的符文盾墙,构筑的坚实壁垒视若无睹。
兹比格涅夫饱含着愤怒与焦虑的咆哮,在耳中不过是模糊的噪音,防御圈外在炮火中扭曲破碎,出绝望嘶吼的繁衍怪物,更是无法在焦灼的心湖中激起一丝涟漪。
在冲入防御圈,双脚触及冰山下,被污血浸透的冻土的刹那,叶桥便像一头嗅到幼崽气息的猛兽,手脚并用地扑向了陡峭光滑,散着刺骨寒意的冰壁。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狼狈,指甲在坚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迸裂出细小的血痕,靴子在冰面上打滑,但毫不在意,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和蛮力,疯狂地向上攀爬,每一次呼喊,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的气流,带着滚烫的焦灼与恐惧。
冰壁上,在宫鸣龙昏迷前被召唤出来的永劫之师天灾士兵,漠然注视着叶桥疯狂攀爬的身影,或许是主人的力量已然衰竭,竟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任由他如同攀附在冰川上的渺小蝼蚁,一路跌跌撞撞地向上。
终于叶桥的手掌,狠狠拍在了冰山顶端相对平坦的冰面上,猛地力,将自己整个身体拖了上去,冰冷的寒气瞬间穿透衣物,刺入骨髓,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瞬间锁定了跪倒在前方,如同献祭品般的身影。
“t。m。d!烂肠粉!你是不是又切小窗口看颤音呢?!”一声带着哭腔的暴怒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冰山顶端炸响,盖过了远处沉闷的炮火,叶桥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了过去,扑倒在宫鸣龙身边。
宫鸣龙跪在那里,头颅低垂,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彻底压垮,曾经带着不羁光泽的白色长,此刻却如同枯死在寒冬的柳树枝条,失去了所有生机,无精打采地垂落,随着冰山顶端呼啸的寒风无力晃动。
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比脚下的冰霜还要惨白,唯有胸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躯壳内,还残存着一线生机,是生与死之间细若游丝的界限。
脸上的黑色锁链印记,如同潜伏在皮肤下的剧毒之蛇,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生命力,仿佛在将他向死亡的深渊拖拽一分。
“一天天能不能给人省点心!醒一醒!醒一醒啊!”叶桥的声音嘶哑破裂,混杂着极度的愤怒,恐惧,与近乎绝望的哀求,猛地伸出双手,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左右开弓,在宫鸣龙苍白冰冷的脸上,抽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清脆的击打声在冰山顶端显得异常刺耳,叶桥的手掌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麻,掌心传来对方皮肤冰得瘆人的触感,两巴掌带着一路浴血冲杀至此的所有担忧,带着看到兄弟濒死模样的巨大恐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暴怒,也带着一丝试图用疼痛唤醒对方的渺茫奢望。
然而掌掴的力道,让宫鸣龙的头颅无力向旁侧歪了歪,依旧毫无反应,如同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只有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顽强,只有苍白冰冷,仿佛已失去所有生机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冰山顶端,刺骨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叶桥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庞,跪在宫鸣龙身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刚刚抽搐了一下的苍白食指,仿佛要将全部生命力通过目光灌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