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甲,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处可见,赖以生存的重盾,大多布满了可怕的裂痕和巨大的凹坑,甚至直接碎裂。
而扛枪本人,就站在一个巨大的弹坑边缘,厚重得如同门板的标志性重型塔盾,此刻竟被炸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边缘扭曲的金属如同狰狞的獠牙,拄着一柄沾满血污的长枪,才勉强支撑住自己魁梧却已摇摇欲坠的身躯。
鲜血正不断从破裂的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透过盾牌上致命的豁口,死死盯着前方硝烟渐散处。
一排排,一片片的银弦步兵,正踏着被炮弹反复蹂躏过的焦土,如同沉默而冰冷的钢铁潮水,迈着整齐划一,带着死亡压迫感的步伐,向着残破不堪的防线,缓缓坚定地压了上来。
扛枪猛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仿佛点燃了胸腔里最后一丝火焰,无视了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无视了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无视了眼前令人绝望的兵力对比。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残破的长枪高高举起,嘶吼声仿佛用灵魂在呐喊,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响彻在每一个幸存玩家的耳边,声音如同破锣,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兄弟们!抗住防线!就算是死!也要给老子钉死在这里!用我们的骨头!用我们的血肉!成为敌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嘟——嘟——嘟——”
凄厉的小号声撕裂了血月笼罩的黎明前黑暗,如同死神的尖啸在易北河畔的焦土上回荡,冰冷宣告着毁灭的临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紧随其后的战鼓声,从沉闷的试探骤然转为狂躁的疾擂,鼓点密集如骤雨倾盆,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紧绷的心弦上。
大地在无数军靴的践踏下呻吟震颤,血月妖异的红光,仿佛浸透了视野尽头不断蠕动的潮汐,银弦步兵的队列,军服在月光下晕染开,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血色浪潮,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低鸣,和死亡迫近的沉重喘息,汹涌澎湃地碾压而来。
硝烟弥漫,枪击不断,刺刀反射着月光,每一步都踏碎了残存的希望,将冰冷的绝望深深楔入守军脚下的大地。
“同志们!坚守防线!国王陛下在后,我等绝对不能面后而死!”汉斯的声音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逼近的死亡鼓点。
刚刚扣动扳机,燧石撞击的火星一闪即逝,铅弹呼啸着没入猩红浪潮,左臂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破烂的袖管蜿蜒而下,滴落在焦黑的泥土里。
经历过七年战争炼狱的老兵,此刻已无暇顾及伤痛,更无暇重整早已被打散的线列,猛地将沾满血污泥泞的刺刀,狠狠卡回滚烫的枪口,染血的臂膀高高擎起,对着身后所有同袍,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用敌人的鲜血!铸就我们的荣耀!”
“冲啊!”怒吼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刹那间原本依托着残破工事,进行远程射击的条顿国玩家和普鲁士士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死的疯狂取代,纷纷将闪着寒光的刺刀套上枪管,出金属咬合的铿锵脆响。
曾经庇护他们的盾墙,早已在银弦的十二磅加农炮怒吼中,化为遍地燃烧的木屑与扭曲的金属,此刻血肉之躯便是最后的壁垒。
不再等待,不再退却,众人如同决堤的洪流,迎着碾压而来的血色钢铁狂潮。
距离在急缩短,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心脏的狂跳,和刺刀碰撞的预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燧枪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硝烟瞬间弥漫,铅弹撕裂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濒死的惨嚎与愤怒的咆哮交织成一片,将这片战场染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艹n。m。d,这会儿能让他们比下去?!”谢不安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混杂着硝烟和铁锈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血肉磨坊,乱糟糟的头被汗水血水和尘土黏成一绺绺。
随着压抑的低吼,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处,竟诡异亮起一层带着生命律动的微弱光晕,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牵引,流淌的鲜血如同活过来的细小赤蛇,违背常理地蜿蜒倒流,重新钻回伤痕累累的躯体,既诡异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顽强。
猛地从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摆处,“嗤啦”一声撕下一根长长的布条,动作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用牙齿配合,将冰冷的镰刀与自己的手掌死死缠绕在一起,布条深深勒进皮肉,仿佛要将武器与生命彻底焊死。
做完这一切,谢不安猛地抬头,对着不远处同样浑身浴血的红柳羊肉串,出炸雷般的咆哮:“老羊肉串子!别t。m管什么弹不弹药了!带着荒原团的兄弟们跟我上!”
“艹!干t。n的!”
“咚!”
红柳羊肉串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濒临崩溃的防线。
几乎就在咆哮尾音炸开的瞬间,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以守望者家族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残破盾墙为中心猛然爆,仿佛两座血肉铸就的山峦狠狠对撞,整个混乱血腥的战场都为之一颤。
银弦士兵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一边冷酷地扣动扳机,燧枪口喷吐着致命的铅弹与浓烟,一边踏着同袍层层叠叠,尚有余温的尸体,迈着精准到令人指的步伐,持续向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士兵死守的阵地碾压而来。
每一次齐射都像死神的镰刀在近距离横扫,将前排的身影狠狠撕碎,血雾与硝烟混合升腾。
最终两股由钢铁意志与血肉组成的洪流,如同两柄蓄满万钧之力的铁锤,再无任何缓冲,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轰然对撞在一起,刹那间骨裂筋断的闷响,金属刺入肉体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嚎与狂怒的嘶吼,彻底淹没了整个世界。
“艹n。m,还有谁!”
一声更加狂野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猛地从防线后方炸响,一名引渡司玩家竟悍然抛开了最后一丝顾忌,双臂虬结的肌肉猛然贲张,硬生生扛起一面被铅弹和刀锋撕扯得千疮百孔,几乎只剩骨架的破烂盾牌,如同人形投石机般,直接从摇摇欲坠的防线后方飞跃而出。
沉重的盾牌边缘狠狠砸翻两名试图阻挡的银弦士兵,落地翻滚的瞬间,右手已闪电般抓住缠绕在巨大镰刀手柄末端的冰冷铁链。
“呜——!”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象征着死亡收割的巨镰,被他以全身蛮力疯狂地抡圆挥舞,沉重的镰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裹挟着血月妖光的死亡弧线,绝大部分银弦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军服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裂。
皮肉在刺耳声中绽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在胸膛上爆开,白森森的肋骨在血光中一闪即逝,更有数名离得最近的倒霉鬼,连惨叫都未及出,整个上半身便被锋利无匹的内刃,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一分为二,残躯带着喷溅的脏器与滚烫的污血,轰然栽倒在泥泞与碎尸之中。
“噗呲!”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突兀而致命地刺破了引渡司玩家制造的短暂杀戮风暴,银弦部队的反应度与协调性,快到了非人的地步,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仿佛所有人的意志都链接在一颗冰冷精密,毫无感情的大脑之中。
刚凭借蛮力清出一片空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小队银弦士兵如同早已预判到他的位置,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转身突刺,将装了刺刀的燧枪当成了冰冷的拒马长矛,数柄寒光闪闪的刺刀并排冲锋,带着无情的精准,从对方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贯入。
锋利的刀尖瞬间穿透了皮甲与血肉,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甚至带出了几片碎裂的骨渣,剧痛让引渡司身体猛地一僵,狂野的咆哮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巨大的镰刀险些脱手!
“得有硬本事才能装b!顾无赦,你以为你是熊猫亭长啊!”
红柳羊肉串带着浓重腔调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战场核心炸开,此刻双方部队交战的锋线早已不复最初的整齐,如同被狂暴海潮反复冲刷的堤岸,变得扭曲破碎,犬牙交错。
所有人都彻底搅在了一起,如同陷入了一个血腥沸腾的巨大漩涡,攻击方式早已抛弃了远程对射的矜持,回归到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刺刀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捅刺格挡,沉重的燧枪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敌人的头颅面门,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浆的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