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神谕之人,收起你可悲的天真吧!拉祖莫夫斯基那个懦夫是不会杀了他心爱的女皇陛下,伊万·舒瓦洛夫占据了本属于他的恩宠之位,如今女皇躺在拉祖姆夫斯基的怀里,他恨不得与女皇白头偕老呢!”
莫尔福斯的笑声尖锐而潮湿,像是用生锈的刀叉刮擦着骨瓷盘底,在血月之下回荡得令人牙酸,站在血祭法阵的正中央,巨大头颅的暗紫色液体,在颅内随着狂笑剧烈晃荡,每一次波动都像是在酝酿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畸变。
苍白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漫不经心地勾勒,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并未被撕裂,而是像腐烂的果冻一样泛起紫黑色的褶皱,蕴含着蜕衍法则的涟漪瞬间成形,如同两条拥有自我意识的寄生蠕虫,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怪诞气息,无声噬向阳雨的身躯。
“就t。m你话最多!”阳雨的怒吼被面甲过滤,变成了沉闷而充满金属震颤的低吼,面甲之上的龙睛疯狂闪烁着冷光,如同他此刻胸腔内翻腾的怒火,左手猛地向后一甩,动作大开大合,带起一阵撕裂风压。
无数青色风刃瞬间汇聚,形成一道足以绞碎钢铁的青色风暴,【刃歌裂宇】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莫尔福斯的笑声,像是一场由无数把利刃组成的绞肉机,每一道风刃都在高旋转,在空气中刻下细密的黑色裂痕。
风暴呼啸而过,将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乌罗兹多斯逼退,连带着将周围破碎的巴洛克柱式装饰削去了一层石皮,也将蜕衍法则的涟漪搅碎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悬浮在阳雨身侧的昭元龙骨天书,骨片钉装而成的书页急翻动,最终沉重定格,书页上一枚形如刀锋的纹路,流淌着锐金之气的图腾灼灼生辉,正是代表金元素的甲片。
【熔瀑灼渊】!
“轰!”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闷雷炸响,瞬间贯穿了圣安德烈厅的穹顶,早在先前的激战中,被乌罗兹多斯蛮力掀翻的地板,露出了一道道深邃如伤口般的裂缝,此刻随着阳雨意念的牵引,裂缝深处猛然爆出火山喷般的咆哮。
金红色的沸腾岩浆如同被囚禁千年的怒龙,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与焦糊味冲天而起,最初是一道刺目的红柱,紧接着向着四周炸裂,岩浆拥有着液态金属般的沉重质感,粘稠滚烫,宛如无数条刚刚从炼狱逃出的愤怒火蛇,在地面上疯狂游走交织。
沿途象征着沙俄皇室奢华的波斯地毯,在接触的瞬间便燃起熊熊烈火,名贵的橡木护壁板在高温下瞬间碳化变黑,出“噼啪”的爆裂声,庭院里在血月下幽静的花草树木,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接触到岩浆的刹那化作一缕青烟与飞灰。
整个庭院被映照得一片血红与金红交织,热浪剧烈扭曲了视线,让远处的景物都像在水中一样晃动,毁灭性的洪流带着要将世间一切罪恶都烧成灰烬的气势,铺天盖地扑向大放厥词的莫尔福斯。
“神谕之人!你太小看母神‘繁衍’的权柄了!本尊掌控的生命力,是旺盛到无法泯灭的!”
面对即将吞没一切的岩浆洪流,莫尔福斯非但没有躲闪,眼中反而燃烧起狂热的亵渎之光,炙热的高温将空气炙烤得严重扭曲,连祂的声音都因为热浪的干扰而变得波浪起伏。
“砰!”
膝盖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莫尔福斯对着天空中猩红的血月重重磕头,浮肿巨大的头颅因为剧烈碰撞而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从纤细的脖颈上折断飞出。
“噗呲!”
一声类似于水泡破裂的轻微黏腻声响,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浮肿头颅,因为剧烈的撞击和内部压力的激增,终于破开了一条口子。
并没有鲜血喷溅,流出来的是半透明的暗紫色脓液,液体粘稠得如同坏死脂肪,又像是变质的树胶,涓涓流出,在下巴上拉出令人反胃的细长丝线,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
当令人作呕的脓液接触地面的瞬间,原本只是隐约光的血祭法阵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亮起了与血月同频的诡异猩红光芒,像心脏起搏一样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大地开始流血。
无数道深褐色的鲜血,从法阵的每一道纹路中泉涌而出,献祭了侍从与士兵后凝聚的怨血,在地底酵沉淀,此刻被莫尔福斯的脓液引爆,鲜血化作滔天的血浪,带着内脏碎块和泡沫的污秽之海,逆流而上,狠狠撞向蔓延而来的岩浆。
“滋!”血与火在庭院的中心疯狂对撞。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搏杀,锋面上瞬间升腾起弥漫四周的浓密水蒸气,蒸汽带着淡淡的粉红色,仿佛被血染红的雾障。
滚烫的岩浆试图吞没鲜血,将其蒸,腥臭的鲜血试图包裹岩浆,将其冷却凝固。
二者接触的边缘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就像是一锅煮烂的肉糜,岩浆在血海中冷却成黑红色的浮石,鲜血在高温下凝固成黑痂,彼此吞噬,彼此消融,在修罗场中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陷入了诡异而恶心的僵持。
“废物!一群废物!快杀了他!杀了神谕之人!”莫尔福斯肿胀如球,流淌着暗紫色脓液的头颅上,粘稠的液体如同一条活物般扭曲爬行,勾勒出祂此刻极度扭曲的面容,极致的愤怒与一丝被强行压抑,却无法根除的恐惧,混合成的狰狞。
嘶吼在血与火交织的庭院中回荡,带着神只不该有的气急败坏,眼前的人类不过是一介凡躯,却像一块无法被熔化的顽铁,在祂与同类的围攻下硬生生鏖战至今。
不屈燃烧的意志,几乎要撕裂现实的疯狂杀意,竟让身为蜕衍之神的祂,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若非有伊丽莎白女皇源源不断提供,浸染着整个帝国权欲的信仰之力作为支撑,莫尔福斯毫不怀疑,自己这颗寄生在保罗幼小躯体上的诡异头颅,早已被对方凌厉无匹的风刃斩落尘埃。
此刻只能将源自本能的恐惧,转化为更暴烈的怒火,嘶吼着催促其他存在,尽快终结这个令祂不安的变数。
“嘶!”沃龙佐娃被撑得几乎透明的肚皮上,猛地凸起一个剧烈蠕动的轮廓,一个狰狞扭曲,布满非人褶皱的头颅,仿佛正隔着薄薄的人皮疯狂撞击囚笼。
乌罗兹多斯凄厉的嚎叫穿透了沃龙佐娃的腹部,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地狱深处刮出的阴风,六只苍白细长的蜘蛛腿,尖端如同锋利的钢针,在庭院被岩浆炙烤得焦黑,又被污血浸染得泥泞的草地上疯狂点动。
下一瞬,承载着增殖之神的臃肿孕妇躯体,竟以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猛地腾空跃起。
六只苍白的蛛腿在空中急踩踏,每一次落下,虚空中都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粘稠如油污的涟漪,祂竟将虚无的空气,增殖成了可供踩踏的扭曲实体阶梯。
沃龙佐娃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在令人眩晕的高度上,以非人的度,踩着亵渎物理法则的无形阶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浓烈腥臊气息,向着下方被蒸汽与血光笼罩的阳雨猛扑而下。
“一切……为了吾主……一切……为了吾主……”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祈祷声,从庭院边缘散着恶臭的蠕动肉块中传来。
阿列克谢此刻已被阳雨狂暴的【刃歌裂宇】撕碎了人形,勉强维持的轮廓,无数腐烂肿胀,流淌着粘稠黑液的器官强行拼接而成,半颗裸露搏动的心脏紧挨着溃烂流脓的肠子。
几片破碎的肺叶上粘连着灰败的皮肤组织,大小不一的眼睛从腐烂的缝隙中钻出,疯狂地转动,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不断从破碎的躯体各处涌出,极其缓慢,如同蛞蝓爬行般愈合着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蠕动的非人内脏恐怖伤口。
当密密麻麻的眼睛,捕捉到乌罗兹多斯亲自下场扑向阳雨时,肉块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母神……在上……赐予……卑微仆从……力量吧……”祈祷变得急促而狂热,紧接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呲”闷响,阿列克谢勉强维持腐烂器官堆砌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骨骼,猛地向内塌陷扭曲,并且融合。
无数眼球在挤压中爆裂,脓血四溅,腐烂的脏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出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
仅仅数息之间,原地矗立起一座由纯粹血肉和腐败器官构成的尖塔,塔身遍布溃烂的孔洞,从中不断滴落着黑液和脓血,数不清的眼珠在烂肉缝隙间重新睁开,闪烁着疯狂而虔诚的幽光。
而在塔顶,一根由纠缠的肌腱和裸露的脊椎骨组成的扭曲鞭梢猛地甩出,其末端赫然裂开成一张足以吞噬头颅的巨口,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锥刺般向内弯钩的獠牙。